花朝觉得太累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把自己变成一朵花,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辛苦你了。”孟南枝走过来,
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朋友们也不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怎么会是因为你呢?这分明是因为我。”花朝在她手心裏蹭了蹭,“不过事已至此,纠结是谁的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
别让她们卷进来才是最重要的。”
在看到室友们和李玢之后,花朝是有点后悔的:早知道有无辜的人来,
她就不把时间踩的这么准,
提前几天来就好了。
明天就是林渔的祭日,
马上就会变天,
到时候山庄会停水断电,
就算有安饶的船,她也没法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找到合适的理由把人送走。
“我们只有一晚的准备时间。”花朝看着已经沈下来的天色说。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会将小岛与外界隔绝开来,起初还能靠发电机撑着,
山庄裏也有存水,
可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没有停的迹象,食物和水会被消耗一空是肉眼可见的事。
就在此时,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那是辛月吟最恨的人,是直接害死林渔的罪魁祸首。
在来之前,
花朝就已经将辛月吟的报覆对象都记住了,她现在要做的,
是趁着去送花的功夫,在酒店裏逛上一圈,将每一个人都认清楚。
花朝挨个敲门送花,嘱托她们一定要把花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尤其对董雨轩强调。
“女生在外面一定要註意自我保护,尤其是你们一人一间房,没办法及时互相照应。”花朝拉着董雨轩的手,“特别是我们这种美女,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董雨轩被她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花朝真的很难放心,辛月吟要报覆的主要对象,是一个有着强.奸少女前科的罪犯。在这三个姑娘裏最引人註目的肯定是狄蓝,但她以及凭本事临时找了个男朋友,从独身女性变成了小情侣,已经不是最适合实施犯罪的对象了。
而赵夏和董雨轩虽然都很漂亮,但平心而论更具有吸引力的那个还是董雨轩。
董雨轩的性格太好了,敢爱敢恨热情洋溢,她很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再加上她穿了条性感漂亮的红色吊带裙,多走几步都会碰到男人冲她吹口哨。
花朝跟着三个室友看了不少影视剧,好多剧裏都说变态杀手就爱杀穿红的女人,有的是红衣裳,有的是红鞋子,红裙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花朝现在是真的操心,整朵花都变累了。
她喃喃着:“接下来给赵夏送,还有李玢也要分一朵,就是不知道李玢住哪儿,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董雨轩说:“李玢?她不就在赵夏斜对面住着吗?”
闻言花朝总算能放下半颗心来,“你们住的都挺近啊,那蛮好,有点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冲出来。”
董雨轩奇怪道:“朝朝你今天说话好奇怪,能有什么动静……”
她话还没有说完,酒店外边落下一道惊雷,原本就很阴沈的天瞬间降下大雨,动静之大,酒店裏的灯都在一瞬间黑了下来。
董雨轩被吓了一跳,黑暗中花朝及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没事的,这么大的酒店肯定会有备用电源,别害怕。”
果然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备用灯就亮了起来,虽然光芒暗了许多,但总算不像刚刚那样黑得让人害怕了。
“吓我一跳,幸好朝朝在。”董雨轩说。
花朝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平时看上去呆萌可爱,还有点小迷糊,有时就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会弄错。可一旦真发生些什么事情,花朝又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有她在身边,就会不自觉冷静下来。
“那是当然,我可是……”花朝话还没说完,视线便落到了某个藏在暗处的人影上,“你先回房间,我把这两朵花送出去,我也该回房了,枝枝姐姐还在等我呢。”
孟南枝,一个被工作牵绊住脚步的女人。
因为知道马上就会断电,待会儿就停水,紧接着信号也该没了,她正在争分夺秒将手头上的工作全部交接完。
目送着董雨轩关上了房门,花朝转过身去,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影正好对上视线。
天很黑,男人本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应当不会被发现,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瞬间心虚,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在同样黑暗的情况下,男人看不清花朝,但花朝却可以清楚看到他:看到他斑白的头发,脸上的沟壑皱纹,因为年龄和疾病的浮肿,以及那双浑浊的,盯着妙龄少女看个不停的眼睛。
真是个令人作呕的老东西。
“爸,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儿呢?”一名青年拿手机打着手电筒,急匆匆走来。
他先是看了花朝一眼,随后一把拉住了被花朝看到心虚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走。
男人觉得丢脸,他几乎是在怒斥:“你干什么?我是你老子,这就是你对爸爸的态度吗?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他的声音很大,花朝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挑眉。
这个老男人就是辛月吟主要的报覆对象,岑昌东,将他拉走的是他儿子岑子航。关于这父子两个,花朝之前和孟南枝大概了解过了:岑昌东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孽畜人,家暴嫖.娼强.奸都干过。并且他还有绿帽癖,看到妻子和其他男性说句话,就觉得自己被绿了,因此没少打老婆。
听说岑昌东的妻子也提出过离婚,但遭到了更严重的家暴,周围人也多是让她为了孩子忍一忍,这一忍就忍到了自杀。
岑昌东对老婆是这么个态度,对孩子也没好到哪裏去,在他眼裏孩子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属于他才财产和宠物。这一点从他儿子岑子航已经二十七八岁,他还是在人前对他大声责骂就看出来了。
为人父母到了这个岁数,脾气还如此暴躁,要彰显大家长的权威,一点不给孩子留面子的,也属少见了。
酒店裏一片黑,岑子航的表情也被藏在了黑暗裏,他用力深吸气,平覆自己的情绪,放轻声音说:“对不起爸,我太着急了,您别生气。”
闻言岑昌东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岑子航最后看了花朝一眼,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个两个总看我干什么。”花朝嘁了一声,接着去送花了。
赵夏那边倒是好说,就是李玢,不知道她在裏头忙什么呢,花朝敲了半天门,裏头才传来一声小小的:“谁?”
花朝大声说:“是我啊,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了,李玢问:“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离赵夏这么近,这不是一问就知道的吗?”花朝被逗笑了,“这个给你,你千万要拿好啊,对你有好处的。”
花朝给室友们的官方说法,是可以凈化空气安神助眠,但她新变出来的花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拉警报。只要使用者觉得自身受到了威胁,花朝这边就会立刻接收到。
“专门给我送的吗?”李玢将花接了过来,动作小心翼翼的,“谢谢你啊。”
这是她之前没见过的花,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花。她已经很多年拥有过朋友了,孟朝是她从那件事以来,第一个单方面认定的朋友。
虽然她这样古怪的人,对孟朝来说毫无意义。毕竟孟朝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有的是人想跟她交朋友。
“谢谢我就记得好好保存。”花朝说着,酒店裏的灯中终于再次大亮,她被骤然亮起的光芒晃得瞇了瞇眼,“我先走了,待会儿再见啦。”
李玢看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点点头转身回房。她将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忍不住笑了,她在房间裏找了一圈,将花放在了床头。
“都送出去了吗?”孟南枝问。
“送完了,非常顺利。”花朝窝在沙发裏,“甚至太顺利了,我还看到了岑昌东,和姐姐你描述的一模一样,真是令人作呕。”
闻言孟南枝拧眉,“他註意到你了吗?”
“我倒宁愿他註意的是我,那倒省事了。”花朝冷声,“不出意外,他盯着的是董雨轩。真是个老畜生啊,总追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不知道人家嫌他恶心的吗?”
盯着董雨轩和註意到花朝,对孟南枝来说都是坏消息。
她从进入酒店以来,眉头就始终紧皱着,她说:“现在月吟还不知道我们来了,我待会儿假装和你吵架了,正巧碰见她,去她房间裏住一晚。”
“听着好像是那么回儿事,但……她能信吗?”花朝皱着脸,一本正经地发愁,“我是不会和姐姐吵架的,我都不会跟你大声说话。”
孟南枝的心头骤然被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在花朝金色的长发上揉了揉,“你是不会和我大小声,但在月吟心裏,你和孟朝是一个人,所以她会相信我们吵架了这件事。”
“那好吧。”花朝觉得自己在辛月吟心裏本就不算好的形象,又要雪上加霜了。
“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计划,牢记先前的目标!”花朝握紧了孟南枝的手,“不能让辛月吟臟了手,要用更干凈的手段报仇。就像帮助青青姐那样,也要让辛月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从林渔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辛月吟就在为这一天而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