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从未像这一刻一样,
胸腔被恨意和暴虐填满了。
她想报仇,想杀人,她还能听到电流通过的一瞬间,
那些海洋生物或发出的短促惊叫。
再然后,它们就一动不动,僵直着身子死去了。
“怎么不哭啊?”男人奇怪,凑近了玻璃缸。
花朝猛地从水中窜出,溅出一地水,
狠狠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只短暂地挣扎了下,鲜血从大动脉喷涌而出,
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剩下两个男人受到惊吓一时忘了反应,
等他们想起来按下开关,
已经来不及了。
花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
充盈的力量。她是人鱼,天生通灵,自带灵力,但未有修行之法。直到今天,她才拥有了真正的力量。
是恐惧,
是贪婪,
是因她而起的世间罪恶。
她的鱼尾幻化成了双腿,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前,她看着那两个因她而恐惧颤抖的男人,微笑着咬穿了他们的咽喉。
死亡的一瞬间,大量恐惧转化成了力量,
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她身子越发轻盈,
这滋味实在是……太妙了。
原来拥有力量,是一件让人如此快活的事。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连续三条人命终于惊动了外头的人。
他们手持武器,面对曾经被他们随意掌控的人鱼,露出了惊恐和强撑的反抗。从他们身上,花朝感受到了大量的恐惧,全都是她的力量之源。
满地都是血,花朝根本不记得她杀了多少人,血腥和蓬勃的力量已经让她头脑发昏,再次唤醒她意识的,是蓝鲸的一声悲鸣。
赤红从她眼裏逐渐消退,她看到南枝站在玻璃缸边,手已经放在了通电的按钮之上,只需一下,最后的蓝鲸也会像那数不清的海洋生物一样,翻着肚皮死在狭小的玻璃缸中。
“不想连最后的同伴也失去,那就安静点,马上给我停下。”南枝冷着声音说,“你以为这些畜生是被人类害死的吗?不,是因为你。现在,这最后的蓝鲸,命也握在你手上,就看你怎么选。”
见花朝停了下来,她心臟落了回去,继续说:“你大可以杀了我,我带着蓝鲸一起死,但是又何必呢?”
“你甚至走不出这道门,你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你。你要为了一时冲动,杀死你最后的同伴吗?”
这一番话术,直接将如今的惨案都推到了花朝一个人头上。
海洋生物是因她而死,而她杀人是一时之气,现在就连蓝鲸的性命都维系在她身上,仅仅用几句话和一个按钮,就能让她进退维谷。
“人类。”花朝摇了摇头,随后便开始大笑,泪水从她眼角溢出,“你们为什么要怕我呢?你们比我可怕百倍。”
“不要听她的!不要听!”蓝鲸在尖叫,在嘶吼,“杀了她!快杀了她!她才是真正的罪恶之源,杀了她你就能获得解脱,就能回到大海裏去!”
花朝看向它,那双眼睛裏已经没有了肆虐翻滚的恨和杀意,只剩下了悲悯和心疼,她问:“那你呢?”
“我不重要。”蓝鲸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无人比你更重要。”
“你要怎么选?”南枝问,她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你要,怎么选?”
这时加害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把花朝往绝路上逼。蓬勃的力量在她身体裏肆虐冲刷,她再抬起头,尖锐的獠牙已经遮挡不住,她那疯涨的指甲,比这世间任何一把名刀宝剑都要锋利。
她咬向了南枝的咽喉,同时在玻璃缸上狠狠一划,只听“啪”的一声响,玻璃缸瞬间炸裂,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蓝鲸巨大的身躯轰然跌下,发出一声哀鸣。
可花朝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那尖锐指甲划破的,不仅仅是玻璃,还有蓝鲸的肚皮。
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蓝鲸的内臟淌了一地。
濒死之际,它说出了那句经典臺词:“为什么?”
“你编织的幻境是还不错,但很可惜遇上了我。我从一开始就没被完全蒙蔽,在见到枝枝姐姐的那一刻,就完全醒过来了。”
花朝冲着水兰歪了歪头,“而在枝枝姐姐冲破束缚告诉我,她叫南枝起,我就叫知道,她也摆脱了你的控制。”
水兰一是低估了花朝,这个天道请来的挂;二是低估了孟南枝和花朝之间的,经过如此多事件磨砺的感情和信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展现出来的实力,其实还比不上我本人的百分之一,你低估我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