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雨轩笑着说:“太晚了,人家已经两情相悦了,收起你的胡言乱语。”
楼下,花朝本就已经将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随着孟南枝的出现,事态彻底倒向了花朝这边。
“这位先生,你说你找工作碰壁,是因为朝朝,我想请问你有证据吗?”
“我是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孟南枝打断了他,“你不可能有证据,因为孟家人想要断你生路,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她声音轻柔,慢条斯理道:“只要她一句话,所有伊墨公司有股份的,以及和伊墨公司有合作的大小企业,自然会拒绝你,你连简历都投不进去。”
“你居然觉得孟家的小姐会为你花费如此大的心力,你还真是……”孟南枝笑了一声,笑声裏满满的都是嘲讽,“挺天真的。”
杀人诛心,这是正儿八经的杀人诛心啊。
随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花朝忽然感觉到非常熟悉的,力量回归的感觉。
虽然不多,但这对一周以来大肆使用灵力,却始终没有恢覆半点修为的花朝来说,可谓久旱逢甘霖。
“可这灵力是怎么来的呢?”花朝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被打击到人都呆滞了的男人,隐约有点明白了。
但她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咱们走吧枝枝姐姐,不要和不重要的人浪费时间了。”花朝拉住孟南枝的手,笑瞇瞇看着她,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脸上。
“嗯,走吧。”孟南枝顿了下,还是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晚饭是叫的餐,还是花朝凈化过才入口的,她还趁此机会抽了一点自己的血出来,小心保存在冷藏柜裏。
她双手叉腰,“偶尔喝一点就可以了,延年益寿!”
现在孟南枝已经逐渐习惯这种外人看来十分变态的行为了,她更关心花朝的情况:“抽的太多了吧?你身体吃得消吗?”
“问题不大,我好像找到恢覆修为的办法了。”花朝说着兴奋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闪亮亮,孟南枝咬了下嘴唇,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
从花朝将真实身份告诉她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姑娘好像放下了什么担子,基本上将能告诉她的事情都说了。
现在花朝没说,那就是还没到告诉她的时候。
“姐姐咱们早点睡。”花朝已经通过气味找到了孟南枝平时睡觉的房间,自己去侧卧洗了个澡,直接往她床上钻。
自从给孟南枝餵她的血之后,南枝身上那腐朽的味道就没了,现在整个人都香香的,她睡过的被子也是。
花朝真的很想和她睡一个被子,但又觉得太唐突了,因此还是从柜子裏抱出一床被子来。
等到孟南枝从浴室出来,刚好看到正在打滚的花朝,在对上她的视线后瞬间安静,钻回了被子裏。
上一次在家裏,花朝可比现在乖多了,为了留在她床上,还抱紧了她的腰,大声说着喜欢。
虽然这个姑娘,根本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吧?
孟南枝坐到床边,问:“我直接睡下,就可以看到章宋的梦了吗?”
“不止,还要和我有肢体接触才行。”花朝从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来,“枝枝姐姐要拉紧我哦。”
闻言孟南枝微微皱眉,“如果睡到一半松开了怎么办?”
花朝:“也没事啦,顶多从梦裏惊醒,你重新睡就好了。”
“那……”孟南枝认真想着,“你和我睡在一起可以吗?”
共用一张被子,总会贴在一起,应该算肢体接触吧?
“什么?”花朝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和人睡在一个被子裏。
“我当然愿意了!”花朝连忙打断她的话,直接钻进了她的被窝,还不忘记把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
被子都掉地了,枝枝姐姐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啦!
她反应真快啊!
“……”孟南枝顿了下,觉得有点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很低很轻,很快散在空气中,但落在花朝耳朵裏,莫名让她耳热起来。
“睡吧。”孟南枝掀开被子,躺在花朝身边。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花朝小声说:“晚安啦。”
话落,她的安神咒也写好,孟南枝很快觉得困意袭来,合上眼沈沈睡去。
因为多年来的噩梦侵袭,孟南枝已经可以准确分辨自己是否在做梦,就比如现在。
但在别人的梦裏,这种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也不知道章宋梦到了什么,整个梦境都是黑漆漆的,瞧着窒息又憋闷。孟南枝很排斥这种环境,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
“姐姐我来啦。”花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比你睡着的晚了点,就来晚了。”
孟南枝的视线在她那头金发上停顿片刻,随后抿着唇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让我看看章宋今天在梦什么,怎么就这么黑呢?”花朝仔细探查一番,笑了,“哦,因为还没出生呢。”
这些日子的噩梦,章宋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无非就是让他变成各种女人,矫情的,没事找事的,像个怨妇的。
今天他戴上了妈妈特意求来的观音吊坠,梦境也变成了大片漆黑,他还以为终于不用再作噩梦了。可下一刻,他感受到世界亮了起来,他下意识朝着亮光走去。
“生了生了!”
他被人接过去,最后被一个严肃的黑脸男人抱住。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满是厌恶地说:“怎么是个丫头片子?这都第四个了,谁能养得起?淹死吧。”
做了这么多次梦,这是他第一次体会死亡。他成了无力反抗的婴儿,明知道死亡在逼近却无力挣扎。
他怒骂他叫喊,发出的却只是一声声哭喊。
动手的人有些不忍,但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说:“谁让你是个女娃呢?”
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章宋就连最后的哭喊都发不出,满腔愤恨地死去了。
“弃婴塔中无男骨。”花朝摇摇头,“他还能恨,这个真正被淹死的孩子,连恨都不知道,就已经冤死了。”
下一个梦,章宋成了头胎女儿,刚好赶上计划生育,父母为了生二胎交了大批罚款,并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了女儿的身上。
这一次章宋也没能健康长大,她因为偷吃了一块给弟弟的红烧肉,被热油灌嘴,当天晚上就死了。
再后来,他终于成了一个七岁女孩,可以正常上学读书。
此刻他忘了这只是梦,他想着自己终于有了上学的机会,这就是他翻身的资本!只要他能考出去,就能离开这个山沟沟!
在现实中从未如此努力过的章宋,白天上学下午回家做家务,晚上才能抽空写作业,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然而变故还是发生在他初中毕业那年。
义务教育结束了,不再有人逼着他父母送他去学校,而多年来发育迟缓的他,在这年终于来了月经。
血流出来的那一刻,疼痛也随之袭来,章宋白着脸在床上打滚,心裏又是害怕又是恶心。
初潮只来了三天就结束,他以为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却不知道接下来的才是噩梦。
他的父母将他卖了个好价钱,他被灌醉后捆住手脚,直接送到了男方家裏。
这一年,遭遇这一切的那个女孩,不过刚刚初中毕业。
“女孩大了就留不住了。”她的父亲抽着烟,数着女儿的卖身钱,“倒不如早点嫁出去,给弟弟攒点彩礼钱。”
孟南枝看到这裏,一阵恶心。
她忍不住攥紧了花朝的手,问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吗?”
“是啊。”花朝抬头看了一眼,嘆气,“天亮了,章宋马上就要醒了。”
闹钟响起的那一刻,章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缓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看看自己的勾八还在不在。
见状花朝笑了声:“看到了吗枝枝姐姐,这种人,哪怕快被噩梦吓死了,他们依旧不会共情生活在苦难中的女孩子们。他们只会想……幸好我是个男人。”
“幸好只是梦。”章宋喃喃道。
“是吗?”花朝悬空飘在他床头处,微笑,“那你看看我。”
浑身僵硬的章宋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缓缓抬头,惊恐地大声尖叫起来!
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纯粹的灵力随着他的嘶声吼叫充盈到花朝的四肢百骸。
“原来是靠这种手段恢覆修为,难怪天道不敢告诉我。”花朝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
以恐惧为滋养,这是邪魔外道的修炼路子。
和正统的修行比起来那实在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