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炙热的视线如同高温火焰般,
几乎要将黎初灼烧。
原本冷静的步伐因为她的心慌而紊乱。
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臟像是要突破皮肤的禁锢,跳出来一般。
黎初边加快步伐,
边在心裏默默祈祷着不要再被傅屿迟缠上。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那股视线终于随之消失。
小铃兰乖巧地趴在黎初肩膀上熟睡,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
黎初轻柔地拨弄女儿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指尖拂过红润的脸蛋,
像是触碰着布丁般,
软弹滑嫩。
心跳声渐渐平稳,
黎初抱着女儿,艰难地拿出房卡开门,
连鞋子也腾不出空隙换,
便径直往卧室走去。
她坐在床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熟睡的女儿。
小家伙透白的脸蛋泛红,
嘴巴微张,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咂巴了两下唇瓣。
看到女儿那双和傅屿迟极为相似的眼睛时,
黎初的眼神怔了片刻。
替女儿掖好被角,
她起身去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冰冷的水流滑过她的喉咙,让她沈闷的心有了一点点松弛。
她靠着桌角,眺望落地窗外的景色。
霓虹灯光装饰着的城市犹如漫画世界一般,波澜美妙。这裏的夜晚不似小镇那般安静,马路两旁人来人往,
汽车的轰鸣声穿插在其中,处处都热闹非凡。
原本她打算带女儿逛一逛这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但现在,
她只想尽快离开,
回到小镇子上,继续过平静安逸的生活。
她点开手机,买了后天一早的车票。
明晚的婚宴结束都要九点以后了,来不及赶回去,最早也只能后天早上离开。
但多留一晚,就多一分不安。
傅屿迟今天便三次出现在她面前,虽然中间那次并未露面,但这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心思了。
黎初不敢赌傅屿迟会遵守诺言放过她,疯子的承诺根本就毫无可信度。
她放下手裏的玻璃杯,回卧室轻手轻脚收拾好行李。
等躺在床上时,已经临近十点了。
她伸手将灯的开关按下,整间卧室瞬间被黑暗笼罩。
黎初拥着女儿,却没有一点困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失眠的体验了。
在文德镇时,每天要照顾女儿,要处理民宿的琐事,累得她没有时间多想,躺上床用不了多久就能睡着。
可今天逛了那么久,脚都走酸了,身体也累得动也不想动,她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她才缓缓闭上眼睛。
梦裏,她又回到了江湾壹号那个牢笼,她被困在那裏,任凭她想尽所有办法也逃不出去。
傅屿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裏满是疯狂,“初初,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黎初惊恐地往后迈步身后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深渊,将她瞬间吞噬。
黎初猛地惊醒,额头冒着冷汗,急促地呼吸着。
闹钟铃声准时响了起来,她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频幕亮起,她看到了徐子衿给她发来的消息。
徐子衿:【这么早起来化妆太要命了,我要睡觉啊啊啊。】
黎初:【摸摸.jpg】
徐子衿:【你这么早就醒了?再多睡会儿吧,我这边也不着急。】
黎初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在床尾蹦来蹦去的身影,笑着摇摇头,【你干女儿这会儿精神极了,我就算是想睡也睡不了。】
徐子衿:【笑哭.jpg】【那你们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黎初:【好,我们洗漱好就过去。】
放下手机,黎初把灯打开,小铃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乖巧地坐在床尾,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黎初,软软喊道:“妈妈。”
黎初掀开被子下床,把女儿抱进浴室,让她自己刷完牙,又帮着洗了澡,才抱回卧室的床上,她把昨晚挑好的衣服放在铃兰的身边,嘱咐道:“自己把衣服换上,妈妈等会就过来。”
小铃兰点点头:“知道啦。”
小铃兰在家裏也是自己换衣服,黎初并不担心,洗漱完出来,就见换好衣服的女儿光着脚丫子在卧室裏窜上窜下。
黎初换了一件米色连衣长裙,低调又正式,适合出席婚礼这样的场合。她画了淡妆,只稍微提了点起色,不出挑不抢风头。
她身体弱,徐子衿也心疼她,不让她做伴娘,只临时请了同事和表妹帮忙。伴娘并不轻松的身份,一场婚宴下来,即便是身体健康强健的人也吃不消。
“铃兰,我们要去见干妈了。”黎初朝着女儿招招手。
小铃兰迈着脚丫子跑到黎初跟前,莹白的脚底沾满了灰尘。
黎初无奈抱着女儿去清洗,又给她穿上袜子换好鞋,拖了大半个小时才出门。
到徐子衿家裏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徐妈妈一见铃兰就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撒手,还催着徐子衿结婚后也抓紧时间生一个。
徐子衿无语笑笑,没敢接母亲的话,就怕一接话没完没了。
她坐在化妆臺前由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黎初,说道:“外面桌上有我妈买的早点,你带铃兰去吃。”
“不着急。”黎初细细打量着徐子衿,只觉得好友美极了,她笑了笑,问:“新郎什么时候来接亲?”
“10:58。”徐子衿答道。
黎初微楞,以往参加婚礼都是直接去婚宴现场,接亲这事她没有参与过,不知道时间还是固定好的。
徐子衿看黎初脸色疑惑,解释道:“我们这边的规矩,10:58是吉时,其实我也搞不明白怎么还这么迷信,老人家坚持,我也没办法。”
“这样的好日子,肯定要图个吉利。”黎初笑了笑,转过头看向门外的女儿。
小铃兰一手一个包子,吃得津津有味,那包子都快有她一个脸那么大。
十点左右,徐子衿的妆容完成,她换上婚纱,静静地坐在铺了红玫瑰的床边。
小铃兰扑倒徐子衿怀裏,眼睛亮闪闪的,像是落了星星一般,“干妈好漂亮,像公主一样。”
对于小铃兰来说,最漂亮的就是公主,这是她嫩黄想到的最美的夸讚词。
徐子衿眉眼弯弯,轻轻捏了捏铃兰的脸蛋,“谢谢宝贝的夸奖,宝贝去跟干奶奶要糖吃。”
小铃兰一听到糖这个字眼,立马欢呼着从房间跑了出去。
房间没了外人,徐子衿敛起笑容,正色道:“初初,今天晚上的婚宴他也会过来。”
黎初眸色微闪。
徐子衿口中的他除了傅屿迟也不会是其他人。
徐子衿和时瀛的婚礼,傅屿迟作为时瀛的好友出席无可厚非,没道理不让他来。
黎初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得知确切的消息时,还是让她有那么一刻难以接受。
徐子衿自然明白好友的抵触,她拉着黎初的手,说道:“我让时瀛给他安排了很远的座位,你们应该不会碰上。”
徐子衿声音越来越弱,她心裏也没底,傅屿迟从前没少干疯事,婚宴上就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奇怪。
“没事,我不在意他。”黎初反过来安慰徐子衿,“你不要为我想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一生就这一次,不要留遗憾,开开心心地做个新娘子就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