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
冯玉蓉端着洒水壶在院子裏浇花,墻角处种了几株金银花,如今已爬满了整面院墻。
七月不是金银花盛开的季节,
郁郁葱葱的叶片沾着细闪的水珠,在昏暗的夜色中透着夏日晚间的自然。
冯玉蓉刚浇完,就见院门外进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院门挂着的灯不够明亮,
不足以让她看清那人的样貌。
冯玉蓉随手放下洒水壶,
迎了上去,
“您好,是要住宿吗?”
等走近后,
她看清了男人的容貌,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不上礼貌,
直接要将人轰出去,“你来干什么?出去!这裏不欢迎你。”
傅屿迟停住了脚步,“阿姨,
我过来还……”
冯玉蓉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板着脸,语气极其不善:“快走,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冯玉蓉心裏对傅屿迟有怨,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女儿又怎么会郁郁寡欢地回到镇子裏来。
傅屿迟尊重冯玉蓉是长辈,
不想惹得长辈不痛快,便打消了当面把东西还给黎初的念头,
他把手裏的保温桶递给冯玉蓉,
说:“阿姨,
麻烦您和初初说一声,保温桶还回来了。”
冯玉蓉一眼就认出这是家裏的保温桶,她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傅屿迟是怎么拿到的。
回到前臺,冯玉蓉重重地将保温桶摔在桌面上,质问忙碌账目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家裏的保温桶怎么跑他那儿去了?”
黎初扫了一眼清洗干凈的保温桶,头也未抬,“您见到他了?他是刚搬来的邻居。”
为了不让母亲疑虑,黎初补充了一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冯玉蓉活了几十年,哪裏还不懂傅屿迟的心思,无非是想近水楼臺罢了,几年过去了竟然还是贼心不死,惦记着她的女儿。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抢小铃兰的抚养权。
“初初,他该不是来抢铃兰抚养权的吧?”冯玉蓉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小外孙女被人夺走。
黎初眼神微滞,目光从账本上移开,看向一脸愁容的母亲,“他不会的。”
傅屿迟这人虽然卑鄙无耻,做事也不择手段,但黎初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女儿的事。
铃兰这些年一直养在她身边,对于父亲更是一点不知情,傅屿迟强行把女儿夺回去,也不会让女儿和他亲近,反而会使年幼的孩子恐惧不安。
“你怎么确定他就不会?”冯玉蓉反问,她是半点也不会再相信那个男人,当初她要是执意把女儿留在身边,不让她再回洛城,也不至于早产损伤了身体,养了三年还是这样虚弱。
黎初:“他要是想抢走孩子早就抢了,何必买下隔壁的院子还搬进去住。”
“妈,您就当隔壁住了个陌生人,往后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必去在意他。”
见女儿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冯玉蓉才稍稍放心。
她最怕的就是看到女儿痛苦崩溃。
要是能就此彻底放下,于女儿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翌日一早,黎初帮着赵芸收拾客房,店裏虽然没有客人,但是房间还是需要每日打扫干凈。
忙到上午十点黎初才得空休息,她进了院子,就见女儿和一位成年男人蹲在墻角处用小铲子挖泥土。
黎初远远地瞧了一眼,就认出那位成年男人就是傅屿迟。
黎初怔了一瞬,心臟都漏跳一拍。
她加快脚步走上前,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傅屿迟,“铃兰,外面热,和妈妈进去好吗?”
小铃兰挖得正起劲,连连摇头,“妈妈,我要和傅叔叔一起挖宝藏。”
她抓起地上的小珠子,捧到黎初面前,献宝似的说:“妈妈快看,这是我挖到的亮晶晶哦。”
小铃兰手裏的不是普通的珠子,而是镶嵌了钻石的扣子,放在市面上价值六位数以上,却被傅屿迟拿来给小孩子当成玩具。
黎初从女儿手裏拿过扣子还给了身旁的男人,“傅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收好吧,要是丢了,我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