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夜,
街上人影稀疏,凉风阵阵,激得黎初身体微颤。
傅屿迟眼神狠戾,
逼着黎初看向车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黎初的视线扫过车子,眼眸敛起。
这不是傅屿迟的车子。
或者说不是他常开的那辆宾利。
黎初眨了眨的眼睛,
而后轻声一笑,
眼裏满是凄凉。
傅屿迟用这辆根本无人知晓的车子来威胁她,
而她也愚蠢得上了钩。
他当然敢放肆地从贺明洲眼前驶过,因为对方根本不会认出来。
黎初觉得自己好蠢好傻。
傅屿迟什么都没表露,
她便已经慌到无处遁形。
黎初身子一软,
踉跄了两步,
眼睛发疼发热,
干涩到连眼泪也掉不下来了。
身上的雪纺衬衫被风吹皱,单薄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好冷啊。
黎初双手抱胸,将自己蜷缩起来,
似乎这样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她一字未说,
抬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前两日下了雨,街道上铺着的地砖坑坑洼洼,积了一个又一个小水坑。
帆布鞋踩上去,溅起的泥水弄臟了雪白的鞋面。
傅屿迟死死盯着女人的背影,眼神阴鸷可怖。
他今晚克制着自己,
放低态度,尽力温柔的对待她,
可她却如此作践他。
傅屿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抽了一巴掌,
屈辱至极。
他怒极反笑,
一脚踹向车身,车子触发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浑浑噩噩走到德阳花园门口,黎初涣散的眼神聚焦。
黑夜裏,那抹熟悉的身影在门卫岗亭处来回踱步。
嗓子裏像是被硬物堵住一般,哽得难受,她咽了咽喉咙,扯到了唇上的伤口,细密的刺痛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黎初垂着头,只当作没有看见他,一步一步往小区裏走去。
掠过贺明洲身旁的时候,心忽然悸动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小初。”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语气欲言又止。
黎初顿了顿,拼命压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冷淡而又疏离地说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就当个陌生人吧,这样他就能平稳幸福地过自己的人生。
他的理想,他的热爱,都不该因为她而终止。
贺明洲看到黎初时眼裏一瞬的惊喜也黯淡了下去。
这样冷淡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她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可他就连质问也舍不得。
无力的垂下手腕,他站在原地,悲切地看着黎初远离他的视线。
走进楼道裏,黎初再也忍不住,情绪彻底崩溃。
原本干涩的眼眶渐渐湿润,她以为她已经流不出泪了,却只是因为未到伤心处。
电梯像是有感应似的开了门。
黎初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楼梯处走去。
二十二层楼,她一步一个臺阶爬了上去。
脚步越来越沈重,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爬了多久的楼梯,眼泪就流了多久。
到最后一层楼时,她停下了脚步,坐在臺阶上,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静静地平覆着情绪。
她微微仰头,看着楼道裏的那扇天窗。
小小的窗口不过两张打印纸那么大,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透过玻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窗外黑暗的天空。
天气不好,就连一点星光也没有。
属于她的那颗星光,也彻底消失了。
……
那天以后,黎初的生活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没再收到傅屿迟的消息,也没再楼下见到过贺明洲。
他们仿佛约定好的一般,从她的世界消失不见。
生活逐渐恢覆平静,黎初每日将自己沈浸在油画世界之中,画累了就去睡觉,醒了就继续画,周而覆始,不让自己停下来。
一周后,她收到了图灵斯画展负责人的微信。
【黎小姐,恭喜恭喜,你的作品已经入围画展。】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黎初手足无措。
黎初:【您是说我的作品可以参展了是吗?】
图灵斯:【是的。】
黎初的手微颤,差点打错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