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仅有几步之遥的男人身形修长,一身黑色的西装使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更为强烈。
徐子衿最快反应过来,她冲到黎初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挡住傅屿迟的视线,“你来干什么?”
傅屿迟连看都没看徐子衿一眼,他的眼神始终落在黎初身上。
强压着怒意,他冷冷说道:“跟我回去。”
黎初垂着头,死死咬住唇瓣,一股腥甜的味道浸染她的舌尖,她躲在徐子衿身后,双手攥着徐子衿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
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回去。
这次如果不能顺利做完手术,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
傅屿迟无视徐子衿,直接上前掐住黎初的腕骨。
他手上用了狠力,几乎要将黎初的手腕捏碎。
“跟我回去。”
他又重覆了一遍,声音更是狠戾。
黎初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肯退步,“我不回去。”
费了多少心血才换来今天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弃。
“这个孩子我不可能留下。”
“傅屿迟,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
做他的情人已经足够让她耻辱,让她抬不起头,难道她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吗?被人指指点点,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况且,她和傅屿迟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她不会为不爱的人生下孩子。
黎初用力去掰傅屿迟的手指,试图从他的禁锢之中挣脱出来。
傅屿迟松开黎初的手腕,在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轻松将人抱了起来,往医院外走去。
黎初拼命地挣扎,却没有一点用处。
傅屿迟体格强健,力气也不是她可以比拟,她与他之间完全是云泥之别。
徐子衿想上前帮她,却被人拉住。
转身一看,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从那人的眼神之中,她看出了一丝熟捻的神色,可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你是谁?”徐子衿犹如站起的猫咪一般,瞬间拔高声音,“你跟傅屿迟一伙的是吧?放手!再不放我就报警了。”
时瀛是跟着傅屿迟一起来的。
他本来也不想掺和进来,但他一听见傅屿迟说要查黎初的定位,就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思前想后还是跟了过来。
直到他听见黎初说不会留下孩子,他才明白原来住在江湾壹号的一直都是黎初。
傅屿迟从头到尾就没有放下过这个女人。
时瀛嘆了一声:“妹妹,你觉得自己是阿屿的对手吗?听哥哥一句劝,他们俩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少在这哥哥妹妹的攀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放手,我要去救初初。”徐子衿拉扯着自己的胳膊,却怎么也甩不开。
她心裏着急,就怕傅屿迟会伤害黎初。
时瀛看出她脸上的担忧,安慰道:“黎初不会有事的,她现在怀孕了,阿屿就算再怎么疯,也不会对孕妇下手,你放心吧,顶多回去吵几句。”
两人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出了视线。
“傅屿迟这个狗东西!”徐子衿怒骂道,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时瀛:“……”
黎初被迫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都是傅屿迟帮她系好的。
车门被锁死,她根本就出不去。
回去的路上,气氛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凝滞。
黎初侧过头看向窗外,景色瞬息万变,眼裏什么都没能留住。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倒车入库,停稳后,黎初解开安全带想下车。
车门还未解锁,她也推不开门。
黎初索性靠着椅背,双手环抱着胸,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三月倒春寒,黎初因为怀孕格外怕冷,车子裏没开暖气,即便她穿着厚实的毛呢大衣,手脚也依旧冰凉。
黎初不知道傅屿迟是不是想以此来折磨她,但她是绝对不会开口求他的。
气温越来越低,黎初只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大雪漫天,视线都被模糊了。
困意席卷而来,可是手脚太冰了,冻得她想睡也睡不着。
身体微微颤栗,她将双手团起,置于唇前,呼出了一口热气。
冷热相遇,瞬间凝成一片白雾,手上的温度不过维系了几秒钟,就又回归透心的寒凉。
傅屿迟觑眸看了她一眼,解开了车门的锁,语调沈了下来:“上楼。”
黎初早已不想待在车裏了,听见他的话,一点都未犹豫,立刻打开车门下去。
电梯停在68楼,进入公寓的时候,裏面空无一人。
连保姆也不在。
这个时间并不是保姆休息的时候,大概是傅屿迟故意让保姆回去了。
那个替代她的模特也不在这裏。
黎初有点担心,“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傅屿迟眸光阴冷,言语冰凉:“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
黎初抿着唇,没再说话。
她站在玄关门口,脚上换上了绵软的拖鞋,屋子裏暖气开得足,身体也渐渐回暖。
她看着傅屿迟往客厅走去,直至在沙发处坐下,双腿交迭,慵懒地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启唇:“过来。”
黎初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
该来的总得来,想逃也逃不过去。
迈开脚步,缓缓挪到客厅,她始终保持着自己和傅屿迟的距离,不敢离得太远,更不想离得太近。
她静默地站着,等着傅屿迟开口。
傅屿迟扫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深,恍若深不见底的冥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入进去。
“离得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黎初抿了抿唇,走近两步,脚上被茶几一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方倒去。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黎初半个身体靠着傅屿迟,鼻腔中传入一缕凛冽的雪松气味,味道不浓,但攻击性极强。
她扶着傅屿迟的肩膀,站稳脚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怎么,她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好像是在确认孩子无事一般。
黎初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身体瞬间怔楞住了。
她垂下眼眸,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去休息一会儿。”
脑子裏思绪很乱,让她眉眼之间凝起一片烦闷。
她明明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可为什么刚才她却下意识去确认孩子的安全。
如果傅屿迟不扶她,可能摔了这一下,孩子就会没有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间竟然泛起密密麻麻地刺痛。
黎初再也无法骗自己。
或许她的心底深处,也是在乎这个孩子的。
可是,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在乎,而让孩子来到世间,痛苦地生活呢。
那样实在太自私了。
黎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傅屿迟眼底的怒意散去,将她抱了起来,往房间裏走去。
黎初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傅屿迟坐在床边,纤长的指尖揉着她的眉眼,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到底,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知道黎初在医院的那一刻,他心裏又怒又怕,气她自作主张,更怕她真的不要孩子。
庆幸的是他拦下了。
他知道黎初不会打消这个心思,再有下一次,他还能来得及吗?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他以为这会是他们之间感情的催化剂,会让黎初回心转意,彻底放下贺明洲,和他好好在一起。
但他没想到,黎初竟然真的不要他的孩子。
深邃的眼眸染上一丝阴沈,寂静地房间内响起低沈暗哑的声音:“初初,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医院门口。
徐子衿站在程曦薇车前,面色纠结。
她一向不喜欢程曦薇,但眼下,能帮得上忙的恐怕也只有程曦薇了。
她放低姿态,恳求道:“学姐,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帮帮初初。”
程曦薇轻轻摇头:“我帮不了她,傅屿迟的身份不一般,不是程家可以动的人。”
徐子衿并不清楚傅屿迟的来历,只以为他是科技公司的总裁而已,“他不就是开了一家公司吗?你们程家可是百年企业,怎么会……”
时瀛路过徐子衿身边,发出一声轻笑:“妹妹,我早说了你们斗不过他的,别再挣扎了。”
“他什么来历?”徐子衿不服气问道。
程曦薇凑到她耳边,低声轻语:“他是恒亚集团太子爷。”
徐子衿身体渐渐僵住,瞳孔皱缩。
恒亚集团旗下囊括地产,商圈,影视,掌权人傅世昌更是常年占据福布斯富豪榜榜首。
傅屿迟是恒亚集团的太子爷,那岂不是根本没有人可以制衡他。
徐子衿搭着程曦薇的手腕,眼底升腾起一片茫茫白雾,“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程曦薇垂下眼眸。
以程家的实力和恒亚集团抗衡无异于蚂蚁撼大象,不会有一点作用。
她能帮黎初一次,却难以再帮第二次。
更何况,她也不能拉整个程家下水。
程曦薇:“抱歉。”
徐子衿松开了手,她知道自己不该再为难程曦薇,她已经帮了她们足够多。
徐子衿微微鞠躬:“学姐,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谢她肯帮黎初联系医院,也谢她出谋划策,尽管还是失败了,但她也应该代黎初道一声谢。
程曦薇没有收下徐子衿的谢意,只是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寒风萧瑟,徐子衿站在医院门口,心裏既无奈又愤怒,她看向身旁站着的男人,语气不善道:“你还不走?”
时瀛勾唇笑笑:“妹妹,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没必要冲我发火吧。”
徐子衿心裏认定他跟傅屿迟是一类人,自然对他也没有好脸色,“我可没有你这样助纣为虐的哥哥。”
时瀛也不生气,手裏把玩着跑车钥匙,“阿屿是我的朋友,我帮他不是应该的吗?黎初是你的朋友,你不也一样帮她吗?咱们只是阵营不同,目的都是一样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徐子衿气得脸色发白,根本不想再和这人说话。
她往马路走去,准备在路边打一辆计程车去江湾壹号。
时瀛拉住了她,“妹妹,我知道你现在想去救你朋友,但我劝你不要去,你不去,阿屿不会拿她怎么样,你去了,反而激化矛盾。”
他一改吊儿郎当的神色,正经起来,“我和阿屿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徐子衿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此刻听了他的话,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就算是过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况且江湾壹号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没有户主的同意,她恐怕只能在大厅转悠,连电梯也上不去。
徐子衿看向时瀛,眼前的男人一身休闲装扮,剑眉星目,就跟偶像剧裏走出来的男主一样。
他虽然是傅屿迟的朋友,但也会真诚的说出缘由,她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坏了。
徐子衿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帮帮初初。”
时瀛挑眉答道:“这事没什么好帮的,黎初现在有了孩子,阿屿肯定把她放心尖上宠着,你根本就不用为她担心。”
徐子衿:“……”
她简直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没那么坏。
坏蛋的朋友肯定也是一样坏!
作者有话说:
每晚零点五分更新,有事会在置顶评论请假哦,下章就到文案的第二段了,傅狗带初初出席酒宴,算是公开承认她的女友(老婆)身份,但我们初初不愿意呀,会离开傅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