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峰
几日后,季明修正在打扫门口落雪之时,听到了有人敲彩幻轩的大门,开门之后,发现来的是一名青玄宗的弟子,正是在秘境之中跟在汪松之身边的几名弟子之一,说是奉他们宗主汪松之之命给商子沐送礼品。
季明修皱了皱眉,不只是因为对汪松之印象不佳,更是因为这名弟子行为举止都透着份傲慢无礼,但他又不能替师尊做决定,只得将人带了进去。
青玄宗弟子胸有成竹地递上礼品道:“商峰主,这是我们宗主为您准备的礼品。”
商子沐手中执书,并没有接礼品,淡淡地抬眸问道:“汪宗主这是何意?”
青玄宗弟子:“我们宗主说是为了感谢秘境之中商峰主救了门内弟子特意备下的礼。”
商子沐对着礼盒淡淡一瞥:“想必汪宗主是送错了人,礼品还请拿回去吧,在下无功不受禄。”
青玄宗弟子面露惊讶,他一直以为商子沐是他们宗主的舔狗,收到礼品怕是会欣喜若狂的,结果却是一脸不屑,连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懒得给。
商子沐没跟这名弟子浪费时间,毕竟时间宝贵,大饼已经画下,他还得看书找线索呢!很快就让季明修逐了客。
……
时光荏苒,练剑场旁边的大槐树已经枝丫翠绿。
夕阳透过翠绿,洒下一片金黄。
在这片金黄之下,少年宛若蛟龙般腾空而起,长剑在他手中灵活翻飞,挥舞之间,习习生风。不多时,人随剑落,稳稳地立于练剑场中央,之后转身,执剑走向绿荫之下那抹白色修长身影。
绿荫之下的商子沐从怀中拿出手帕,伸手去给季明修擦额头上的汗珠。
“师尊,我的练的如何?”声音低哑富有磁性,季明修的嗓音已经过了变声期,身高也已与商子沐持平,加上天气转热,练剑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冒着热气,呼吸之间散发出浓烈气息,萦绕在商子沐的周围,常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商子沐快速地擦了几下,退后半步,与徒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清了清嗓子道:“咳,不错,这套剑法你已经练的很熟了。”
季明修听到该有的夸奖后勾了勾唇角。
两人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一同往回走,季明修见商子沐有些眉头轻皱,便出声安慰道:“师尊,莫要为寻那灵宝线索着急,弟子十年也等得起。”
剑谱已经学完多日了,怎么能不着急?
自从给徒弟画了大饼之后,商子沐就压力倍增。
但他一直在尽量调节自己的情绪,自认为并未表现出心浮气躁、静不下心等不良情绪,也不知道徒弟是怎么看出来的!
身为师尊,反过来还要让徒弟安慰,总让他觉得有些失了面子,所以每到这时,商子沐总是极力否认。
商子沐:“你看错了,我并未着急。”
季明修轻笑出声儿,他对自己师尊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观察的很细致,自然清楚师尊什么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什么时候是强颜欢笑,虽然师尊平时认为将自己掩饰的很好,但仍然会不经意间露出点小马脚,比如刚刚微微皱起的眉。
与商子沐相处时间长了,他发现他的师尊其实很是单纯,心思也很好猜。
话不算多,喜欢独处,对喜欢的人态度温和、举止文雅,对不喜欢的人看也不愿多看一眼,话都懒得说。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比如在秘境之中带回的那些纹路奇特的小石头,经常会在看自己练剑时拿在手中把玩。
……
两人一路走回庭院,季明修衣服差不多被汗透了,先回了自己侧屋,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凈的衣服后才进了主屋,师尊有些轻微洁癖,他不想惹师尊厌烦。
商子沐已经坐在书案前看书了,他自然知道是徒弟进来了,身形动也未动,习惯性地抬眸看了一眼徒弟后,不自觉地眉眼含笑,覆又垂眸继续看书。
商子沐的坐姿并不像修真界其他修士那般正襟危坐,而是慵懒随意的,经常一手执书,一手托腮,手肘抵着书案,给人一种超然洒脱之感,若是此时再抬眸,眼角眉梢便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独有的风姿,让人不禁沈浸在他的眉眼之中。
季明修拉开椅子,坐在了商子沐的对面,然而目光却仍流连在商子沐的眉眼间,片刻后才转向书案上那摞书,拿了最上面的一本。
如今他已经将字认的七七八八了,读这些书完全没有问题,虽然不像师尊那样一目十行,但每日也可以看上两本,只是每到亥时他就被师尊赶回去睡觉。
他不知道师尊每日为了自己要看多少个时辰的书,只知道有一次寅时自己醒了,还能看见师尊的主屋亮着烛光。
烛光闪烁,时间慢慢流逝,商子沐照常看完一本,又去拿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