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峰
商子沐听后淡淡挑眉，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一个弧度。
这还是徒弟今日对自己说的第一个字。
看来，两人关系还算是有点进展。
虽然两人回去顺路，但是商子沐知道季明修肯定是不愿与自己同行的，于是很自觉地走在了前面，季明修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手中的剑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商子沐没有将自己正在寻找生灵根之法说与季明修，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不要提早说，免得季明修听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且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生灵根之法，现在只能两手准备。
……
三日后，申时，练剑场
季明修今日准时来到了练剑场，但神色却显得有些落寞。
商子沐觉得自穿越过来之后，他的性子都跟着改变了，若是以前遇到季明修这种对自己连个眼神都不给的人，他肯定也会避而远之，他可不是那种主动找虐的性格。可见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是能激发自己厚脸皮潜能的。
他已经习惯了季明修对自己的爱答不理，所以并没有在季明修的神色上过多停留，直接让季明修演示一下剑谱上前三页的剑招。
季明修拿剑的手攥的更紧了，垂眸犹豫了片刻后开始挥剑，第一页中的剑招是商子沐三天前教过的，季明修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但第二页和第三页的剑招却演示的错误百出。
站在一旁的商子沐看后觉得十分诧异。
剑谱上第一页的内容当时自己只给季明修演示了一遍，他记得不出半个时辰季明修就将动作都记住了。
后两页他给了季明修三天时间，不应该呀！
难道是不想练习？
或者单纯跟他这个师尊找别扭？
商子沐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第一页的内容季明修都认真跟着学了，若是想找别扭，那第一页季明修也不会学。
按说以季明修的性格应该是肯吃苦的，后两页的内容怎么会学成这个样子？剑谱上前几页很简单，将招式和动作写的非常清楚，再配合心法口诀，只要认识字就没有道理会……
只要认识字……
商子沐脑海中出现不妙的念头，难道……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将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看剑尖儿，似乎想尽量隐藏自己的季明修。
商子沐本想开口询问“你难道不识字？”，又觉得似乎太直接了可能会伤害徒弟的自尊心。
思索片刻后换成了“没人教过你识字？”
……
季明修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商子沐真的会猜到这一点。
他最乐观的想法是商子沐直接指出自己的错误之处，或者干脆将第二页和第三页的剑招给他演示一遍，那样的话，他看一遍也能将动作记个七七八八。
他不知道商子沐是从哪裏分析出他不识字的，难道正常来说不是首先怀疑练剑偷懒不用功吗？
季明修此刻只觉得屈辱和难堪，恨不得自己马上能从练剑场消失。
他不识字这件事换成是在人界并不稀奇，他生活的村子裏只有村长识几个字，但到了修真界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这点让他没法不在意。
而且他最不想让商子沐知道就是这件事，似乎是若被商子沐知道了，就真的证实了自己在他心中是“蠢货”这一事实。
……
慕彩学院发的书本上的字季明修也不认识几个，他知道只要在书上施加灵力脑海中就会有朗读和动作演示的功能，但是他没有灵力那种东西，所以根本无法开启这个功能，想自学识字都不成。幸亏有些招式教授者会亲自演示，这才让季明修学到了一点儿。
少年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不想开口去求任何人，因为即便开口，学院裏也没人敢帮他，这只能为汪樊那种人欺辱嘲笑他又添加一份佐料罢了。
商子沐见到季明修的头垂的更低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虽然将剑谱交给季明修时告诉他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自己。
但，很显然，以如今他和季明修的僵硬关系，季明修不可能主动去找自己，跟自己说不认识字。
……
商子沐立刻脑补出季明修的悲惨大戏。
——季明修本就是原主从人界带回来的，普通人家很少有让孩子读书识字的。再者浮云峰收的弟子，即使是外门大都是来出自修真界，几乎没有十三四岁还不识字的。
他前两天看过学院的课表，即便是学院的基础课程裏也没有教认字这么基础的。
再加上原主根本没把季明修当过徒弟，估计根本不知道季明修不识字这件事，更别提教他。
小崽子正是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年纪，难免跟别人比较，觉得自己不识字是件及丢脸面的事，不敢与旁人说，再加上没人关心他，原主不待见他，导致其他人也柿子挑软的捏，处处排挤他，肯定也交不到什么知心朋友，所以两年来估计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不识字这件事。
商子沐顿时同情心泛滥，哎，也不知道这崽子两年来是怎么过的，真真是个小可怜儿，即便是修真界的书也是要用灵力才能开启朗读和动作演示功能的，那这崽子每日在学院岂不是都跟看天书一般？
他现在特别后悔自己没有完全了解季明修的情况就将剑谱甩给了他，还要求一个不认字的崽子学会剑谱上的招式和功法，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人吗？
季明修的自尊心肯定收到了一万点伤害吧……
……
商子沐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道：“抱歉，是为师考虑不周了。”
季明修吃惊抬头望向商子沐，显然没想到这个人会跟他道歉……
若是说商子沐惩戒汪樊以及教自己剑法都是为了扮演好师尊的戏码，那是不是演的也太入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