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夏蝶对臺下的宾客微微欠了欠身,自知自己此番举动得罪了在场的人,自然不指望得到什么回馈,随即转身迈步,正欲下臺休息,却听得臺下某处传来零零落落的掌声,甚至有个男声在大声叫好!
这般动静,惹得在场之人纷纷侧目望去,夏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冷清无波的脸上竟染上了些许笑意。
“夏小姐,这边!”宋司文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若无人地对夏蝶挥挥手,招呼她过来。
夏蝶略略思量,欣然前往。
“夏小姐,请坐。”宋司文殷勤地为夏蝶拉开座位,卖弄他的绅士风度。
“谢谢。”夏蝶点头致谢。
“夏小姐刚才一曲真是醍醐灌顶。”陆曼姿先声夺人,见夏蝶面露疑惑,不待赵静姝介绍,主动对夏蝶伸出了手,笑道,“陆曼姿,久仰夏蝶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同凡响……夏蝶将这四个字在心裏琢磨一番,可不是不同凡响嘛,区区一首歌竟搅了在座名流风花雪月的雅兴。
与陆曼姿握了手,夏蝶回以一笑,客套道:“原来是陆三小姐,久仰久仰。”
二人这便算是相识了。
宋司文吩咐侍者上前,询问夏蝶的意思:“夏蝶小姐想要喝点什么?刚刚一番折腾,定是渴了吧?等会儿的捐款仪式还要夏蝶小姐支持,趁这会儿空檔润润喉也好。”
“劳烦一壶太平猴魁。”夏蝶对侍者礼貌道。
一旁的陆曼姿听了,笑道:“可巧了,我这茶壶裏正是太平猴魁,若夏蝶小姐不嫌弃,共饮一壶可好?”
“自然是好的。”
相视一笑,二人似乎颇为投缘。
一旁陪坐的赵静姝见二人相处和睦自是高兴,却也担忧之后的捐款活动,询问夏蝶道:“不知夏蝶小姐可曾想好如何去主持这捐款活动?”
夏蝶放下手中的茶杯,勾唇一笑,这笑却是微涩的,轻轻摇头道:“赵老板也看到了,夏蝶一时冲动得罪了在座的各位财神爷,只怕……”
“我倒有个法子。”陆曼姿打断了夏蝶的话,待引得她的註意力回头看自己时,才继续道,“就怕夏蝶小姐不配合。”
“哦?”夏蝶秀眉微挑,斟酌片刻后才道,“陆三小姐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夏蝶力所能及之事,自然愿意配合。”
“自然力所能及。”陆曼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同桌而坐的几个人说出了自己的鬼点子。
果如夏蝶猜想那般,当她捧着从宋司文哪裏借来的礼帽“托钵”募化时,在场名流纷纷退让,将谦让之风发扬得淋漓尽致。
夏蝶心下冷笑不止,略略数了数礼帽裏的钱钞,定是不足五百元的。
如今看来,只有用陆曼姿想的法子了。
“小姿,接下来看你的了。”赵静姝见夏蝶战败而归,拍拍陆曼姿的肩膀,示意该她上场了。
陆曼姿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登上了臺,环顾臺下一番,拿手拍了拍身前的扩音器,待引得在场之人的註意后,才盈盈一笑,道:“大家好,我是陆曼姿,夏蝶小姐突感不适,接下来的捐款活动便由我代她主持。”
此话一说,不想下边就有人嚷嚷道:“刚不是已经捐了嘛,怎么还捐?”
陆曼姿在心裏边把这个吝啬鬼鄙视了一百遍,面上却仍是笑盈盈的,故作惊讶道:“已经捐了?”说着,将目光投向臺下的夏蝶,佯装生气道,“不是说好这积德行善的好事留给我来做嘛,不等我就捐过了这可不行!”
一番娇斥怨嗔的柔媚之态,陆曼姿略微施展一下自己的魅力就轻而易举把在场男士的心魂偷走了几分,别说是让他们再捐几个钱,就是要他们的万贯家财,只怕那些泛痴的也是愿意的。
“想来在场各位绅士淑女定是想要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刚刚才偷偷捐了的。”陆曼姿这番话,既给刚刚未捐款的人留了面子,又给那些捐了款的人带了高帽子,自然叫人听了心底舒服,见众人脸色稍霁,陆曼姿再接再厉道,“这般沈沈闷闷捐款委实太无趣了些,我提议,既是在大沪舞场,我们不妨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捐款舞会!“
“怎么个捐法?”宋司文在臺下帮腔。
“方法很简单。”陆曼姿一边说,一边指指臺下左右两处地方,“请大家先男左女右分别站到左右两边。”
众人不知陆三小姐葫芦裏卖的什么药,但也不好落了她的面子,更有倾慕于她的富家公子对她言听计从,争抢着占到了左边的位置,一时间,在场宾客分为男女两拨,分站臺下两侧的位置。
陆曼姿见此,知这事要成了,继续道:“虽然在场各位多是携伴而来,不过既是捐款舞会,各位绅士老爷想要有女伴陪舞,自然是要诚意相邀的。”
“怎么才算有诚意?”不待宋司文开口帮腔,不知哪位等不及的富家子,已经急不可耐问出了口。
“各位淑女一一登臺,由臺下的绅士老爷竞价,价高者才有资格邀臺上淑女做舞伴。当然,此次竞价全凭自己意愿,臺下诸位若有不想参与的,自行退到一旁便是。还有,若臺上被竞价的淑女不乐意,也是可以拒绝价高者的邀请的,所谓诚意,自然是竞价越高,诚意越足了。当然,这次竞价所得款项全都归于这次募捐活动,用于航空救国。不知在座意下如何?”陆曼姿说罢,眼光一一扫过在场各位,只见犹疑思虑者有之,跃跃欲试者有之,后者远远多于前者。
成了。陆曼姿心底松了一口气。
本来,人争一口气,尤其是这些好面子的绅士老爷,陆曼姿既然提出这个法子就有把握这群人会心甘情愿地走进她的小圈套。
果然,安静片刻,臺下之人纷纷附和。
“好,若无异议,咱们现在就开始了。”说着,抬手对臺下的夏蝶小姐邀请道,“今日既是夏蝶小姐的加冕典礼,自然先有夏蝶小姐开始了。”
夏蝶应邀上臺,婷婷立于臺上,神态自若。
“下面,竞价开始。”陆曼姿宛若手执拍卖锤的拍卖师,静待那个出价最高者,然后一锤定音。
“一百块!”
“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