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ty
two
moon
赵印将她在离车站位置近的地方放下,也算是对她的小小照顾。
贴心的和她又交代了一边这周围的环境,还特意嘱咐她把钱包收好。
是个话多的好人。
西月认真道谢和他道别。
走之前,他又把车倒回来,对着车窗外的西月叮嘱:“找不到就赶快回去吧,旅游签证也待不了多久。”
西月笑笑,没有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寻找,自始至终都在找空气。
她也想拥有电影女主角那种转角就能偶遇的能力。
可惜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她过的是生活,不是电影剧情。
走到哪裏都是陌生,或许只是为了感受他来过的地方。
天气还是寒冷,她的脚趾头每到晚上就开始泛痒。
又在这裏待了两天,像个幽灵一样出没在大街小巷。
最后一天,她自己一个人买了八罐啤酒,摆在面前。
用手拉开一个个拉环,啤酒的泡沫从罐口冒出。
她拿起一杯,对着空气举了起来,自然自语的说:“岳敬渡,我喝完这些,就不会再找你了。”
酒是苦涩冰凉顺着肠道流下,她难受的直犯恶心。
她不懂,人为何喜欢用酒精来消愁。
喝完第三罐的时候,似乎是有些懂了。
头摇摇晃晃,大脑进入玄妙的境界。
第四瓶的时候,岳敬渡对她笑了,她也傻傻的笑个不停。
第五瓶结束的时候不笑了,心裏的委屈和难过一瞬间涌了上来,她开始嚎啕大哭。
哭的撕心裂肺,将自己狠狠地埋在臂弯裏,眼泪沾湿棉衣。
哭够了,跑到卫生间吐了一个昏天黑地,剩下的再也喝不下了。
她靠着床边坐下,双手捂住面容无声的流泪。
“我喝不完了,岳敬渡,我喝不完。”她带着哽咽,在对着虚无哭泣。
酒醒后,在床上躺着,眼睁睁的看着幻梦破碎,原是该清醒了。
回到b市的那天,是个好天气。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加上这些天没有休息好,她整个人瘦的更加厉害了,眼眶都凹下去了一些,显得憔悴又可怜。
路洁接到她的时候,就看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没有多问,只是陪着她回到租住的房子裏。
“我给你煮了粥,你等会不要忘了喝。”路洁忙前忙后,帮她简单做了顿饭。
蹲在她的跟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好的以后要好好的了。”
“西月,不能在折磨自己了。”
西月慢慢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知道了。”
“那我走了。”路洁拢拢她的头发。
路洁走后,她洗了个澡,头发没吹就坐在地上,收拾东西。
这个月的房租快要到期了,房东昨晚就发了消息。
西月想:房子不续租了,退了找个工作吧。
这一生就这样吧,一团糟。
可是她买的小东西好多,怎么也收拾不完,还有他的袜子、短袖、衬衫。
都整整齐齐的挂在柜子裏。
西月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的东西还要不要?”
照例的无人回应。
“不要我扔了啊。”她又发过去一条。
不过是自己和自己对话。
“再不回我,把你删了啊。”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手上却迟迟无动作。
“算了。”她洩气的坐下,收拾地上的东西。
再看一遍,不过是再一次覆盘那些一寸一寸肝肠寸断的瞬间。
她似乎心臟强大了许多,不再哭了,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才发现,除了她的那些书和小玩意儿,岳敬渡剩的其实也没有多少,那些厚的都让她那次怕他冷给他邮寄了回去,单薄的这些加起来还没有一个行李箱。
他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了行李箱的底部,贰零一三年,随着西月坐上了回y城的绿皮火车。
犹记当年火车由南自北带着她的爱人与自由来到b市,此时是她跨过河流,翻越高山,山穷水尽后,又要回到那年她偷看过他的那扇窗棂。
小小的窗,懦弱又胆小的她。
青涩阳光的少年,匆匆远去,从今往后,再无人说:“我会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