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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想了很多办法炮制我,他试过不给钱我买酒,试过把我轰出去,试过用冷水浇我,试过反锁了门不给我出门等等,来让我戒酒,让我清醒。但结果,没有结果,我早丢失自己。
看到镜子裏的自己,胡子邋遢,眼睛无神,头发蓬乱,脸颊无肉,瘦骨嶙峋,像枯萎的老头。我一怒,把房间内的镜子全部打破。这样,世界就看不见我。
为什么要醉,为什么不愿振作起来?因为我一醒来,我就很难过,想死,死不起的难受。曾经辉煌过的刘所长,如今像什么样。
到了七月份,孩子都放暑假了。而我已经忘了多久没看见儿子小良。有一天,我饿得没办法,家裏又没吃的,我便出去买吃的。突然想去吃麦当劳,想吃汉堡。而我身上只有十一块,只能买一个普通汉堡。到了麦当劳,我看了别人吃巨无霸,我流口水了。我叫服务员给我一个巨无霸。大家都知道,在麦当劳吃东西是要先给钱,再给食物。服务员说十二块一个巨无霸,我把钱全放在桌子上。服务员数了数,说我钱不够。我硬要她卖给我一个,我赖皮成这样子。服务员见我衣衫褴褛,邋遢成这样,向我瞪白眼。很快她就没理我,把视线转移叫下一位顾客。我当时一着急,失去理智,把钱一丢,抢了隔壁服务臺一个巨无霸。然后,赶紧打开盒子,大口咬了下去。
那个订餐的顾客和服务员,顿时用鄙视的眼光和恶毒的语言骂起我来。很快,保安闻声跑了过来,他要驱逐我。我觉得目的达到,走就走,他们没理由为一块把我锁起来吧。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大声喊了起来:
“不要抓我爸爸,我给你们钱。不要抓他!”
那小孩拿一张五十块,给保安,同时抱着他大腿。
所有人都望着我们,这时我巨无霸已经吃剩最后一口,我只顾得吃下食物,根本没留意外界。保安开始跟服务员交涉,商量怎么解决问题,如今有人肯出钱买下我吃的巨无霸。
当我把最后一口食物放进嘴裏,我看见了,我儿子小良在我面前嚎哭起来,他伤心欲绝。
“不要抓他。不要抓我爸爸。”他一边哭,一边喊。
此时,我被吓到,食物哽住喉咙,致使我呼吸不了。本能地,我吐了出来,把刚才吃进去的全吐出来。此刻,地板上一大推污秽物,吓得周围的人赶紧跑起来。情况不妙,眼看保安要拿棍子打人。
“我不是爸爸,我不是你爸爸。”我很惊慌地喊了起来,摆了摆手,然后拔腿就跑。
由于害怕和匆忙,一出了门口,我没看好,撞倒了一个小孩。我力气大,他儿子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怎么搞得,你这个神经病,看路不带眼呀,你!”
我去把小孩扶起来,那小孩嫌我臟,不肯碰我的手。此时,旧同事小张认出我来,喊了我一声:“刘所!是你!”
这是我在劳动所时的一个同事小张,是我东区时的一个手下。我风光时,曾经被他敬仰过。他今天带小孩来麦当劳消费,最开始没认出是我。我这样撞他孩子,他骂我是应该的。
“刘所,怎么弄成这个样了……”
这时,我才我抬头看了看小张。他同情与惊愕的表情,让我难受,顿时我挡住自己的脸,说:
“你认错人,我不是刘毅。”说完,我觉得自己露陷了,他只喊我刘所,我赶紧拔腿就跑。
没有钱,我只能步行回老钱茶庄。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哭,一直哭。而且是嚎哭,声音辐射到五十米,致使每个路过的人都看着我,视我为怪物。
回到老钱茶庄后,我开始脱衣服洗澡。我都忘了多久没洗澡,现在我臟得老钱都不与我同桌吃饭。
我认真地清洗,一遍又一遍,要确认身上没异味。清洗之后,我开始刮胡子。头发太长,想去剪,但我没有钱。我只好换个方法,梳理起来,梳了一个毛泽东的发型。
我身体瘦了,我找老钱的衣服试穿,找了很久都没很贴身的。镜子被我打破,我自己打了一盆水来照。
就在我感到困难时,老钱回来。他一回来,见我变了个模样,很久没说出话来。
“你在干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