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极深的凤眸逆着光,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隧洞,随时会将人吸进裏面。
齐江冉打了个颤,急惶地避开了余鸿兮的目光,脑海裏乱得就像是一团浆糊。
余鸿兮冷着脸,就这么淡淡地盯着脚底下连毛尖都在发抖的小奶猫,忽然看到小家伙一个翻身,四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爪子勾着朝着他,露出了覆盖着奶白色绒毛的小肚皮。
许是因为在浴室裏吸饱了水汽,还摔了一跤,平时毛发锃亮、容光焕发的小奶猫此刻大片大片的白毛都粘在了一起,湿漉漉地打成了结,一双宝石般忽闪的猫瞳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疼的还是被他吓的。耷拉着的小耳朵轻轻颤抖着,奶乎乎地发着抖,冲他叫唤了一声。
“喵呜~”
齐江冉急中生智,又接连轻轻哼唧出几声听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害怕有多害怕的喵声,一边讨好地伸着爪子,企图用猫科动物幼崽与生俱来的软萌可爱,萌混过关。
你看我都在浴室间裏摔疼了,你看我都这样这样露肚皮向你卖萌了,你就不要计较了,好不好嘛?
空气又沈默了几刻,齐江冉耳尖地听到了余鸿兮唇角溢出的一声轻嘆。
“……刚刚摔得疼不疼?”
齐江冉看到青年返身回了浴室,刚一个打滚站起来,身上就被盖上了一条干燥的小毛巾。
暖烘烘的小毛巾被余鸿兮两只手掌捂着,轻柔地在他身上揉搓起来。
“喵呜~”
疼死了!
“以后不可以在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来。地上那么滑,你再摔一跤怎么办?还有洗手臺上放着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不可以吃的,下回不可以再进去洗手间了,知道吗?”
毛巾将他身上的毛擦了个半干,齐江冉早就听出来余鸿兮嗓音裏透着的淡淡温和,利索地从毛巾裏钻了出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余鸿兮的掌心。
“喵呜~”
我知道啦,你生气不就是担心我在洗手间裏出什么意外嘛,下次我不当着你的面进去就是了。
余鸿兮看着在边上抖腿抖毛的小奶猫,也不拦着他,起身将身上的浴袍理好,走到橱柜旁,取出了一个吹风机。
齐江冉起初还以为余鸿兮是要吹干他自己的头发,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没有动,然而吹风机一开,坐在床榻边的青年却朝着他勾了勾手。
“冉冉,过来。毛湿着会生病的。”
清冷的嗓音尾调微沈,同平日裏余鸿兮和下属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说话的语调都不大一样。
齐江冉耳朵一酥,下意识地朝着青年走去,走到一半才回过味来,想到了合适的比喻。
余鸿兮喊他的语调,就像是一个人唤心爱的恋人时的疼宠语气。
再琢磨一下,又觉得不大妥当,直到他从那双黑眸裏看到了沈沈的温和之色,才幡然醒悟,这不是他穿过来之前,他的父亲看他时的宠爱小孩子的眼神吗?!
齐江冉磨了磨牙,不知道为什么心裏生出些莫名的不爽的情绪。
我把你当食物,你把我当崽崽养,好啊,我们各取所需,哼!
当湿哒哒的小奶猫重新变为了白毛蓬松的小绒球,余鸿兮才把他轻轻放开。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将近午夜12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