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非光收回目光。
铠揽着他坐到位子上,向林姿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漂亮吗?”
淳非光迟疑地点头。
铠一巴掌拍上脑袋,压低声音,“漂亮也不是你的。你小子真是见女人不要命,零指挥官的女朋友你敢动心思?”
淳非光要解释。
铠一口打断,“别狡辩,眼都看得不转了。”
很快,上课时间到了。
□□走上讲臺,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
淳非光听得心不在焉,他在想铠的话。1314号成了零序的女朋友,零序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吗,知道裏面盛着一个人类的灵魂吗?零序是被它的美迷惑了吗?
不可能。
零序对权力远比对女人感兴趣,他不可能喜欢1314号。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零序已经知道她是高级智能人,是一把威力巨大的可利用的武器。
淳非光想,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
林姿虽然在听课,但心思却没在课堂上。她一直在想后面的那位异形族青年。他们认识吗,她之前是不是见过他?
自从昨天遇见之后,脑海中便全是他的样貌。
一见钟情吗?
林姿又困惑又愧疚,她是零序的女朋友,怎么能对其他男人产生绮念呢?
零序的女朋友……
脑中隐隐疼起来,似乎很排斥这念头,眼前飘过零碎画面,画面中又出现了那个高挑的女人和被称之为“淳非光”的男子。
她跟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额前疼出冷汗,她的肩头微微颤抖。零序说过,她的脑袋被飞车伤到,留有头疼的后遗癥,不可过度思虑。
下课铃响了,□□收起教学工具,离开了教室。
林姿忍着痛,低下头。
这时,一只手帕送到她眼前。那名叫艾达的异形族青年来到她身畔,看了她一眼,又忙将目光移开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
头疼得如同刀子在戳,脑海中有东西蠢蠢欲动,仿佛要破开封锁冲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病了吗?林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离开。
但没站稳,撞在了他怀裏。
这一撞不打紧。
仿佛平地一声雷,脑中的封锁炸裂了。
迷茫消散,脑中澄明一片。
她记起了战争,记起了那场轰炸,记起了1314号,记起了自己下沈、不断下沈的死亡的感觉。一剎那,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她抬头,看着他,透过异形族的外貌认出了来人。眼泪汹涌而出,她轻喊了一声,“非光……”
教室门“砰”地被推开。
零序出现在门外,冷着脸走过来,将她不由分说地从淳非光身边拉开。他本来正在主持军中会议,这时突然感觉到契约那端她的情绪剧烈波动,于是匆忙赶回。
林姿没有反抗。
这裏是类人的地盘,她不能暴露淳非光的身份。不然就是害了他。
她扮演着1314号,拉了拉零序的袖子,虚弱道:“我头很疼,我们回家吧。”
零序虽然余怒未消,但顾及体面,终究没有当场制裁这个胆大妄为的异形族青年。他将她抱起来,离开了军院。
银色飞车等在外面。
林姿已从最初的震惊与悲伤中清醒过来,当务之急,是和淳非光一起逃离此地。如何才能骗过零序呢?
“你骗不过我的。”零序将她抱入飞车,按入座椅中。
林姿身子一僵。
零序弹了一下按钮,座椅中立刻伸出四条钢铁手臂,将她牢牢地箍在椅中。他俯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露出冷酷而邪佞的笑,“你想什么我都知道。”语毕,他低下头,一口咬破她的脖颈。
记忆从血中传出来。
他读取了整个过程。
林姿挣不脱,力竭地倒下去,绝望地喊了一声,“非光……”
“淳非光?呵,你马上就会忘掉他。”零序笑得愈发冷了,将一应设备打开,把线路与她的身体各关节部位相连。
“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线路连接上,电脑屏幕中显出一串串的脑部数据,零序翻到那页记忆,手指搭在“delete”键上,低头看她,“有话要对我说吗?”
林姿知无法逃脱,冷冷地与他对视,“零序,你会下地狱的。”
“谁在乎呢。”语毕,果断按下删除键。
脑中犹如被硬生生割掉一部分,林姿疼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零序浏览一番,把她从零府清醒之后的那些记忆一一删除。等事情处理妥当,他把线路断开,又触动按钮,让四条钢铁手臂收入座椅中。
他把晕厥的她抱起来,眼中又有了温柔之意,凉薄的唇贴向她的额头,“换一种方式,我们重新开始。林姿,我对你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