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嫣撒了一通气,说走就走,留下一桌子人大气不敢出。
苏韵握着茶杯,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深刻的思虑之色,开口问道“她悟的什么道?”
顾辞安咂吧咂吧嘴看向姜若燕。
姜若燕这才从刚才的争锋相对中反应过来“因果,她入的因果道。”
苏韵沈默了下去,一桌子人又安静了下来。
顾辞安刚要开口,一贯沈默的陆清念突然问道“苏玄仙,掌门是什么时候入的地仙?”
“三百年前的事了。”
“具体还记得清楚吗?”
苏韵想了想开口道“那时候化神的众人都在研究功法一事,时不时向我来请教,后来这事似乎不了了之,很久都没有消息了,再之后笠翁已是地仙了,但他似乎也没有声张,也未曾有人问起,我....”
苏韵眼眸低垂了下去,良久淡淡的开口“不叨扰了,我的道心乱了,要想清楚才是。”
梵钟声响起,苏韵身影一点点模糊了起来,化作光晕消散了出去。
晏子春这才长抒一口气,惊魂未定的喝了一大口茶“芸姐不愧是千年的老祖宗,那可是玄仙啊!指着鼻子就骂!太厉害了!”
姜若燕附和的点点头“玄仙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我血液都凝固了,那威压感,好窒息,还得是老祖宗,太强了”
顾辞安扑哧一笑“你们啊!哎,芸嫣吃准了苏韵不会动手才敢这样得,她生气皆是真假参半,想逼着苏韵入局,不是我说你们,真谈判起来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芸姐”
顾辞安呲着呀看着天上喊“你说我说的对吧,芸姐”
亭臺阁楼裏,浓郁的花香涌了进来,芸嫣软绵绵的往塌子上一躺,挥了挥手,一直棕色的小狐貍跑了过来,拿着芭蕉叶轻轻扇着风。
“后面是真的有些气了,那是榆木脑袋吗?守着自己的大道屹立不动,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越想越气。”
“芸姐,凡事都有两面性,若不是那位玄仙定的规矩,现在的腥风血雨只会更甚,你看鬼市,不就在她的规矩下,平平稳稳的。”
顾辞安往陆清念怀裏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又说道“只能说笠翁钻了空字,苏韵又过于死板,事态还没到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们来做就好。”
芸嫣托着腮,九条尾巴晃来晃去的,眼神烁烁的看向顾辞安“还是小辞安懂我啊,真怀念你是小猫的时候缩在姐姐怀裏的样子,又软又乖巧。”
镜螭剑嗡的从空中划了过来,顾辞安脸都白了,一把抱住陆清念“姐姐,她瞎说的,我那会灵力和气血都所剩无几,变不成人形,整日在灵湖裏泡着呢,从没让她抱过。”
姜若燕一头的汗都出来了,什么修罗场啊,一天看两场大戏,九尾狐战斗力真是强的很。
作为闺蜜,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姜若燕看着那把玄青色的剑头快点成啄木鸟了“我作证我作证,当时小猫咪太可怜了,又是被爱人抛弃,又是丢了一身灵力,整日心如死灰,生无可恋,我见犹怜!”
陆清念目光柔和了下来,看向顾辞安,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我不对。”
顾辞安脸一红,嗫嚅的说“也没那么严重。”
芸嫣那双狐貍眼略略上挑,红唇勾了起来,饶有兴致的说道“陆清念,以往你冷漠傲然也好,悲悯善良也罢,断不会是这样。道心合一后,现在的你倒是有趣的很。”
陆清念眼眸裏一片坦然,嘴角是柔和的笑意“芸嫣你不必试探,我问心道,从心出发。譬如刚刚,想动手时,自不会犹豫。”
顾辞安决意以后能不开会就不开会,眼看情况不对,朝着姜若燕疯狂使眼色。
姜若燕比了个手势,顾辞安瞪眼,咬着牙点点头。
“姐姐们,为了庆祝我们好不容易人齐了,不如来一顿豪华版的bbq如何!”
晏子春一楞“什么是芭比克油?”
姜若燕翻手拿出几壶果酒,散发着浓烈的果香,大咧咧的笑着“你们先喝着,我和辞安去准备准备。”
两人鬼鬼祟祟的一边搭着烧烤架,一边聊着“来,说好的五百灵石。”
“欠着!你不知道我最近散财童子啊,招了一山头的弟子,你养啊!”
身后晏子春委屈的声音响起“你们不够意思,丢我一人在修罗场。”
顾辞安笑了笑,拍了拍晏子春的肩膀“那不能,食材还得靠你准备了。”
姜若燕没好气的说“就知道薅她羊毛!子春,那两位打不起来的。那可是生死之交啊,一点不输咱们的革命情谊。”
就如她说的那般,顾辞安不在,芸嫣和陆清念倒真是喝起酒来,看着院落裏忙活的三人,吹着小风,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都没出现过。
“刚才你真想动手?”
“不然?”
“切,你倒是护的紧。要不是本狐貍糊涂,哪还有你的事?”
陆清念目光看向顾辞安,嘴角抿出笑意。
“过段时间我想回趟宗裏。”
“想好了?”
“嗯。”
“啧啧,杀师证道,想想都有趣。”
陆清念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已经证道了,往后是行道。如今既然知道了,便要去给师父一个交代”
芸嫣看着陆清念的神色,美艷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嗯,认真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从前。罢了,到时候,我陪你走一遭,谁知道那坏老头算盘打的多大,怕是三宗九族都在他算计裏。”
院落裏的烧烤架上冒着烟,小狐貍在姜若燕的指挥下,迅速上手,五人在阁楼裏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
末了,月亮挂上枝头,顾辞安醉着迷迷糊糊倚在陆清念怀裏,姜若燕喊着“辞安,这样真好是吧?”
顾辞安含糊的点头,伸手揽着陆清念的腰肢,睁眼看向众人,心裏一阵暖意——是啊,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