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趁着月黑风高,顾辞安还想试图变成白色的长颈鹿,一阵纠结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谁家大半夜看到只浑身通白的长颈鹿都会觉得诡异吧。
一路上边玩边走,玩是玩的不错,可也提心吊胆的,毕竟黑夜裏,白色的东西太醒目了,但是到了雪山后就自在了。
这裏得白一望无际似的,云雾缭绕在白雪皑皑的丛山中,屹立在深蓝色的星空下,好一副电脑开屏的主图!
顾辞安呼一口气,吹出了一阵白雾。
想了想还是先化成小猫咪,毕竟一身绒绒的毛发,感觉暖和些。
然后一脚踩在雪上,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印,满足的喵了一声——这么可爱的脚印是谁的啊!!!!哦,原来是我自己的!!!
顾辞安很久没见这么厚的雪了,忍不住自己玩了一会儿,比如自己追自己的尾巴,再比如刨个坑小小的方便一下再迅速埋起来。
夹杂雪花的寒风吹过,顾辞安这才反映了过来,自己是来救人的,看了看身后被挖的乱七八糟的雪坑——嗯,小猫咪做的和顾辞安有什么关系。
穿过层层的雪松,顾辞安觉得自己腿都跑麻了,倒不是说多冷,主要是这个氛围,就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冷。
终于,她看到了,一排排雪松后的有一间亭臺楼阁,屹立在风雪裏,静谧而突兀。
层迭的屋瓦被雪层盖住只映出些许的轮廓,瓦楞和滴水的檐下凝结出参差透明的冰层,顺着苍黑的瓦檐垂挂而下,凝出一根根尖锥似的冰柱来,闪着晶莹的光泽。
要救的人就在那裏,似是雪中坐定的一尊雕塑,一袭单薄的白衣,积雪堆了满身,看不清模样,似是与周遭融到了一起,冷冽静谧,又满目荒凉。
这就是玉面陆清念啊,自己穿越而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顾辞安翻手拿出了那副玉面具,想起那个白天孤傲如松,一脸淡漠,夜晚又悄悄抱起小猫,温柔恬静,最后丢下小猫,扭头就走的人,心裏默默嘆口气。
“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原谅你一回”
顾辞安挥挥猫爪,化成人形,又把玉面具拿到手裏,轻轻贴到那层结界上。
阁楼裏的那个人形雕塑动了动,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睁开了眼。
顾辞安楞住了。她认得那双眼睛,如初融的白雪,又似郁郁秋水,认真看你的时候,像是有漩涡般,勾心动魄。
两道身影慢慢重迭了起来,隐隐的竹香钻进了鼻孔,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啊,姐姐,可真会骗人。
顾辞安心裏酸酸涩涩的,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而坐定的人那双眼裏似乎承着无限的痛楚与隐忍的忧伤,在看清来的人后,又迸发出璀璨的星光。
人动了,缓慢的起身似乎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积雪簌簌的落下。
顾辞安这才看清她的模样,似是没有瑕疵的一张脸,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眉眼清绝,眸若星河,雪色的肌肤在月色中愈显晶莹,睫羽上凝着雪花融后的水滴,干凈又好似一碰就碎。
那般好看的一张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辞安”
她轻轻唤了一声,嘴角却溢出了血迹,滴落在雪中,那般醒目与揪心。
陆清念努力走了两步,似是想要靠近顾辞安,却不想,刚迈了步子,人已经要栽下去了。
下一秒,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陆清念又一次笑了,可顾辞安觉得笑裏满是伤恸,她怀裏的人如同冰冻的易碎品,满脸的苍白孱弱,薄唇洇满了嫣红。
“辞安”
陆清念伸手轻轻碰了碰顾辞安的脸
“我好想你”
顾辞安感觉心被狠狠的揪着,痛的喘不过气来,她紧紧抱着怀裏的人,一滴滴泪珠打在陆清念脸上,慌张的伸手帮她擦拭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凈。
寒风肆意的卷起雪花呼啸着,似是一曲悲凉的絮语。
怎么有人这样啊,每次见面都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