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安瞇着眼笑,翻手拿出一个储物戒“嬷嬷去买吧,之后把地契交给我就好”
“说起来,也算是大出血了,我还是多少去捞回来些,不然心裏不平衡”
顾辞安安顿好山头的事,又背着那块木板溜达到王府附近,买了些点心。
这才慢悠悠的走到闹市,翻出一张桌子,将身后的木板一立,挥手写了几个大字——你想成仙吗?
将木板往桌子旁一立,人就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来来往往的人群压根没什么人愿意过来,毕竟对于凡世来讲,修仙这种事遥不可及。
仙家很多年没有下凡招新了,就连凡间的孩童都在说仙家如今到了末法期,资源匮乏,功法遗失,所谓的仙家手段无非就是多活些时日。
凡人一日三餐的温饱还是问题,谁又想不开会去修仙呢,少一个人,少一分劳动力,对于很多家庭来讲,这种事纯属吃饱了撑着。
她们尊重敬仰仙人是真,但不愿意成为仙人也是真。
顾辞安自然是知道的,惬意的吃了些点心,趴在桌子上昏睡到傍晚。
天际的暖白染了金黄,似火娇艷的霞光照彻了半壁天空,肩膀上被温柔的拍了拍。
顾辞安模模糊糊睁开眼,熟悉的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残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轮廓分明,柔和又恬静。
“道友,要一起吃饭吗,我换了银两,买了鱼和虾”
顾辞安心跳不争气的慢了一拍,望着眼前人温柔的模样,作贼心虚的移开眼睛,点了点头。
将自己的木板背在身上,收回了桌子。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不近不远的距离,倒是影子时不时的碰在一起。
天空中只剩着些许的浮光,家家户户似乎已经开始做起了晚饭,冒着炊烟的柴火,孩童追逐打闹的嬉戏声,像一幅温馨的画卷一般。
陆清念看了眼顾辞安身后的木板“道友,是在收徒?”
可能是刚才夕阳下的陆清念太过于好看,又或者凡间的烟火气给了自己一种错觉。
顾辞安觉着她们就像寻常的人家一样,一起下班,回家,做饭,日子安静而祥和。
越是这样想,越是憧憬,越是拘束。
顾辞安红着脸,低声说着“也不是想收徒,就是想做一些事情而已”
顾辞安是商人,鬼市的生意是她的大本营,眼看着各大势力涌入市场,争着抢着开店。
本就是修仙末法期,光是都开门做生意了,顾客就那么一些,迟早会供大于求的。
没有新鲜血液的修行界,宛如一辆破旧的老车,迟迟早早会崩盘。
既然没有顾客,那她就制造顾客。
从凡人到真仙,一条循环链,少了哪一块都不行的。
光顾眼前的这些利润,吃抹干凈后,路都断了。
顾辞安没法同她讲这么多弯弯绕绕,毕竟算不得什么高尚的心思,说到底自己是为了挣钱。
只好转移了话题“姐姐在哪买的鱼?”
“啊,鱼和虾都是在城东的小巷那裏买的”
陆清念眼眸裏满是温柔,安安静静的註视着顾辞安“我想我们既然入世,便要随凡间的生活,于是特意学了如何制菜,今天做给道友吃可好”
顾辞安避开陆清念的眼神,脸却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将陆清念手裏的东西接过来,嘴裏傲娇的说着“你都花银子了,那我出些力气帮你提好了”
陆清念也不和她抢,任由她从手中接过,脚步轻盈的走在她身旁,总觉着两人距离更近了些,或许该说些什么,陆清念有些笨拙的想着。
毕竟过去的三百多年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如今稀裏糊涂的证道地仙后,好似脱了一层枷锁一样,尽管依旧没有搞懂自己证的什么道,但好像多了些勇气。
陆清念咬了咬唇,琢磨着少女的喜好,悄悄撇了眼身边的少女,假装不经意的开口“说起来,凡间真的是大变样了,往日裏一颗碎银能花月余的,现在光一直鱼就要一块黄金”
陆清念说的不经意,心裏雀跃的等着顾辞安回覆自己,应当没有找错话题吧。
少女爱财的模样,骗不了人。
陆清念低着头,却发现身边的人停了下来。
她心裏一惊,莫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就像两人第一次见时把人家惹哭了一样。
她慌忙抬头望去,只见少女皱着眉一脸怒气的模样。
陆清念伸手扯了扯她袖口“道友?”
下一刻,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般,柔软而炽热,顺着皮肤,一寸寸蔓延到心裏。
“菜市场的东西何时这么贵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骗姐姐,非收拾他不可”
少女怒气冲冲的拉着她掉头。
夕阳下,陆清念望着牵在一起的手,连自己的没察觉到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