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画面按下暂停键,陆清念转身望向顾辞安,她本就生的眉眼如画,清冷出尘,此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裏,就像一块碎掉的美玉一般,寂寥又脆弱。
顾辞安眼前的画面开始快速闪动。
“清念,大道无情,没有必要的结交毫无意义”
“杀了他!看到了么,他因你的贪念而死”
“无欲才无求,安心修炼,不许有杂念”
“你救了一只雁妖?喝了这碗雁汤,无端的善念只会害了你,也害了她”
“不要去介入因果,万物自有定数,为师只是帮她拨回正轨”
“掌门不会害你的,无情道是最有可能问仙的大道,也是你的必经之路”
“清念,若不是宗门收留,你不会有今天,听为师的去做就好”
一幅幅画面在顾辞安脑海裏闪过,汇集在一起然后嘭的龟裂,化成了光斑。
下一刻,一柄金黄色的剑悬在陆清念头顶,笠翁一双青筋暴起的瘦手好似鹰爪一般死死嵌住陆清念的脖颈“你证道地仙!你何时证道地仙的!”
陆清念身上一股灵气荡出,将笠翁击退,那柄金黄色的剑再次俯冲过来被镜螭挡下,平静的问道“掌门,可是要杀我”
笠翁一楞,似乎是冷静了下来。脊背越发佝偻着,脸颊消瘦成皮包骨一般塌陷下去,眼角的皱纹像一块老柏树皮,唯有眼神尖利阴郁,死死盯着陆清念。
“清念,你在雪山闭关时,几乎都要死掉了,如今证道地仙,哦,是因为那只猫?那只玄仙找的灵猫”
笠翁神色缓和下来“我一直等你求助的,清念,我是你唯一亲近的师父啊,你这怎么擅作主张自己跑了出去”
“不过你证道地仙也好,百年我圆寂之后,归云宗总是要交给你的,清念,把那只猫带回来杀了!修行界再有你一个地仙就够了!”
陆清念身形站的笔直,手中的镜螭不停的抖动着,她眼神底透着明显的疏离与淡漠,让笠翁有些意外。
“清念,你听到了吗,我让你把那只猫带回来杀了,你若不忍心交予我便是,我亲自动手”
“不”
笠翁眉毛一拧,冷笑着反问“什么?”
陆清念眼裏泛着寒意,淡淡再一次说道“我不”
“掌门,我不知自己是什么道,却也明白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信善信”
“若无情道便是掌门这般,那清念庆幸自己未能如愿,人性尚在,善意依存”
啪——笠翁捏碎了一张方桌,眸光森寒刺骨。
“清念是羽翼丰满了,半点宗门情谊都不顾了,竟是学会来教师父道理了”
大厅死一般的安静,屋外的几颗松竹挺拔,青翠欲滴,守望着自然的宁静,不屈不挠。
笠翁胸膛起伏着,如同破旧的风车,呼呼的扯着气,最后还是妥协道
“罢了,既如此那交易如何,你地仙也只是刚踏入仙家的门槛,为师扶持你如何?把苏韵踩在脚底,你来做那玄仙”
笠翁见陆清念沈默,抿出一丝笑意,循循善诱道“你既然吸收了灵猫的气韵,想必行道玄仙只是功法的问题,我自有办法帮你解决”
“你只需立誓杀掉苏韵,至此之后成道真仙的路途将一片坦荡。”
“你便是唯一的仙,归云宗接手三宗九族,规矩秩序法则,皆有我们归云宗制定,你觉得如何?”
大厅裏笠翁的声音回荡着,陆清念垂眸,手中的镜螭剑挥出,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清念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弟子陆清念拜辞掌门”
轰——金色的长剑直指陆清念面门袭来,陆清念眼睫微抬,那柄剑生生的停留在陆清念面前动不了半分。
“掌门,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清念就此拜别归云宗”
陆清念深深的看了一眼笠翁,转身化作烟雾消散,身后那座大殿轰然一声炸裂。
画面再一次褪色,慢慢落回了小院。
刚才刮着微风的院裏,此时竟是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打在院裏的石板上晕开浅浅的灰色水渍,雨滴淅淅沥沥的不算密集,在琉璃灯的照耀下,浮漾着湿湿的流光。
顾辞安头顶撑着那把山河水墨的油纸伞,被陆清念抱在怀中,摇椅轻轻晃着,顾辞安从冗长的记忆裏抽身,伸手环住陆清念的腰身沈默着。
轻柔的雨声落在屋顶上,顺着层层迭迭的瓦片流下,潮湿的空气清新如洗,被微风吹着萦绕在两人鼻尖。
顾辞安凑过去吻了陆清念的脸颊,白光闪过,小白猫软乎乎的趴在陆清念身上,铃铛轻响,小猫咪轻轻咬了咬陆清念修长的手指,小尖牙摩梭着指腹,有些倒刺的舌尖划过手掌,酥酥痒痒的。
陆清念知道顾辞安在安慰自己,伸手揉了小猫咪的脑袋,看向她脖间的铃铛“这是我的那颗铃铛吗”
“嗯,姐姐,是你的,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