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距盛京路途遥远,陆璟不得不用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积蓄买了一辆马车,买过马车后,身上剩下的银两就仅是勉强够用而已,于是这一路上的车夫都只好由他自己来当。
戴着斗笠赶着马车的陆璟此时十分痛恨当时一掷千金,花钱无度的自己。
“快到青州了吧。”陆璟听到马车裏传来小花闷闷的声音。
“嗯,快到青州了。”
刚出盛京的时候,小花还叽叽喳喳的在他面前说这个说那个,俨然一副出来游山玩水的模样,让身为马夫的陆璟大为气恼。
不过越靠近青州,小花就越发沈默,最近更是连马车都不爱下了。她这副样子,让陆璟十分忧心,不免觉得自己要回青州这个决定可能做错了。
陆璟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帘,回首便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小花的时候。
初次见到小花就是在青州,那时陆璟还不叫陆璟,他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只知道别人都管他叫小叫花子。
那日跟往常一样,小陆璟双手捧着破碗迈着小小的步伐朝着自己固定的乞讨位置而去,自他记事起就在这样做了,一切都很寻常,直到小陆璟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但小陆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件衣服的不菲,只因他在这街上见了好多富家少爷和小姐身上的衣着都是这种布料。
是迷路了吗?小陆璟在心裏默默的想。他脚步不停,走到了那小姑娘的面前,小姑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陆璟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比那小姑娘矮点,只好略掂了掂脚道:“你迷路了吗?”
于是一种略带正经但却奶呼呼的声音传入了那小姑娘的耳中,小姑娘抬眼对上了小陆璟的视线,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陆璟见她哭了,十分手足无措,只好将手中的碗放在地上,覆又垫起脚用自己小小的手轻拍着小姑娘的背,边拍边奶奶的说着:“不哭不哭,我会帮你找到你爹娘的。”
谁知小姑娘听了这话后哭的更凶了,小陆璟瞧她这样也没了办法,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孩。过了一会许是那小姑娘哭的太过凄惨,小陆璟也受了影响,自己竟也哇哇的哭了出来。
小姑娘见状连忙止了哭声,就看见小陆璟的脸皱成一团,鼻涕和眼泪都一个劲儿的往下流,瞧见这幅景象,小姑娘直接笑出了声。
小陆璟听见笑声不由得止了哭声,不过可能是因为先前哭的太过使劲,竟打起了哭嗝,“你,嗝,终于,嗝,不哭了。”
“你叫,嗝,什么啊?”
“我叫小花。”
陆璟听到马车内的动静,才从回忆裏抽身,想起自己幼时的经历,陆璟不免有些讪然,自己居然是这么能哭的吗。
陆璟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小花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小璟,我…”,话没说完,小花便停下来。
过了许久,就在陆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小花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我,我很愧疚,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回去好好祭拜过他们。你说他们会怨我吗?”
“应该会吧,毕竟当年他们待我那么好,我却从来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更别提给他们报仇了。”小花喃喃自语着,话语中全然没了往日的生气。
此番情景,陆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哒哒哒”的马蹄声不断的回荡在这略显沈重的氛围中。
这时的小花陷入到了过去的记忆之中,那些深藏已久的回忆终于在这不断接近青州的路上逐渐苏醒,就像一根深埋在心底的针一样,慢慢涌现,深深的刺痛了小花的心。
“莫再多想,快到青州了。”陆璟轻缓的声音将小花从回忆的深渊中带离,她缓缓抚上心口,唔,真是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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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进青州城,望着如往昔一般热闹非凡的街市,陆璟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青州城地方不大,故而到了这裏,马车就显得有些多余了,于是陆璟将马车卖掉,手中的银钱一下子就富裕了不少。
手中有了银钱,陆璟立马就拉着小花住进了上好的客栈,在一番沐浴洗掉一路的疲惫后,他们二人穿上托人买来的新衣,打扮的光鲜亮丽。
不多时陆璟便与小花一同并肩走在街上,朝着城中最大的食肆—古兰轩而去,小花这时虽还是有些恹恹的,但比起之前在马车上时已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