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被关回了之前的屋中,长剑也被人拿走了,身上的伤很痛,没有包扎,手腕处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再不处理,大概这手便要废了。
他靠在床边,用嘴从身上的衣物扯下一截布料来,轻轻的包住了手腕处的伤口,他知道没什么用,可也只能这样暂时处理一下,免的血流的太多。
其实对于手腕上的伤陆璟并不是很在意,右手不能用他可以尝试用左手,他现在最在意的是苏钰,陆璟怕他真的会因为自己而进入这圈套之中。
白发人的武功高深莫测,即便是苏钰可能都无法与之一战,若他真的为自己前来,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吱呀”一声将陆璟的思绪打断,随后便有什么东西被从窗户外扔了进来,他并没有去看那东西,而是看向了窗外,外面朗月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璟嗤笑一声,这才看向地上被扔进来的东西,是个瓶子,看起来像是瓶药。
“假慈悲。”他有些嘲讽道。
但身上的伤确实等不得,于是陆璟起身将地上的药瓶捡起,又靠坐回床边,左手持住药瓶,用嘴咬下封口的塞子,开始给伤处上药。
药粉接触到伤口带来的痛楚让陆璟忍不住一颤,但他生生的忍住了那痛楚,没发出任何声音,上完药后,他便将药瓶扔到了一边。
身上各处都很痛,但这疼痛也让他的意识清楚了不少,他开始回想从前的事情,试图在回忆裏找到那些自己曾经忽略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朗月的部分。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青州之行遭遇的刺杀,那时便觉得奇怪,明明那次出行知道的人不多,但却还是被人发现,看来便是朗月提前告知给无华剑庄的。
而朗月又听令于白发人,也就是往生楼楼主,所以刺杀一事还与往生楼有关,这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无华剑庄那人死前说的受往生楼指使,看来便就是受这白发人指使,陆璟这个时候才终于感觉遮在眼前的迷雾有些散了,他觉得他很快便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只要搞清楚白发人执意要杀苏钰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明白苏钰做了什么事能让白发人如此恨他,多次谋划算计,只为了杀他。
天色暗了下来,房间中的事物都有些模糊起来。
头昏昏沈沈的,身上有些热,陆璟知道这是发热的癥状,他缓慢的眨了眨眼,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闭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靠着在脑中不断回想事情,来让自己保持些清醒。
好像受这么重的伤,还从未有过,从前受伤时,都是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要不就是小花看不过去,怕他死了,勉强给包扎包扎。
陆璟想着貌似每次他受伤,都没有好好处理过伤口。
不对,还是有的,他突然想起那次在青州时为保护苏钰而受的伤,那时的伤口是被人好好包扎了的,也被人精心照顾了许久,那都是苏钰做的。
想到这裏他突然就有些鼻酸了,他好想苏钰。
被人斩断手筋时,他没难过,浑身痛到要死时,他也没难过,但就是这个时候,陆璟有些难过了,受伤时身边没有苏钰的陪伴,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变成了这幅模样,但这种情绪一旦出来,便再控制不住。
他将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心裏想着要是还能好好的与苏钰相见,他一定将这满腔的思念都说于苏钰听,他还想抱一抱苏钰,好好感受一下他身上的温度。
一滴泪顺着陆璟的脸颊无声划落,落在了地上,消失不见,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自己才变得这么脆弱。
但他想大概人在生病之际,都会无意识的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出来,就算是他也不能免俗,不过好在并没有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沈之际陆璟突然感觉似乎有人进了来,接着就听见物品接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桌上。
“才多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这声音讨厌至极,陆璟一听便知道是那白发人。
故而他连头都没抬,道:“没事就快滚,别在这裏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