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听罢小厮的话,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着的门。
“想不到景公子竟是这般不懂礼节之人。”苏钰转身冲着陆璟道。
陆璟冷笑一声,“本公子的礼节向来只对配得上的人用,你吗?配不上。”
陆璟本以为会看到苏钰恼羞成怒的模样,却见他面色如常,只微微一笑,看上去愈发温润如玉。
苏钰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随后道:“见了本王也不下跪,真是没规矩,清风。”
陆璟还没搞清这清风二字的含义,就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中膝窝,跪了下去。
这时陆璟才明白,“清风”其实是个人。
踹完陆璟后,清风便站在陆璟的旁边,等着苏钰的下一步指示。
陆璟不由怒道:“苏钰,你这是何意?”
“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清风抬腿冲着陆璟的背又是一脚。
陆璟如今毫无内力,宛若废人,清风那一脚又用了十成十的力。陆璟的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背上被踹过的地方也如火烧一般。
苏钰见状只说:“陆璟,如果本王是你就该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如今你身中恨生散,这天下只有本王手中有解药。若你还是这幅不肯屈于人的态度,恐怕你连下月的日出都看不到了。”
陆璟竭力压住涌上喉头的血,才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钰向着陆璟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后微微俯身道:“只是想物尽其用罢了,景公子武功出神入化,想必能帮本王做不少事情。”
“呵,你休想。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陆璟冷声道。
苏钰笑了笑,语气温柔道:“那不知那位小花姑娘是不是也如你一般硬气,不如一并请来府中坐坐。”
陆璟听后怒极,恨恨的盯着苏钰。
苏钰也不再言语,只坐到了榻上,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陆璟心裏清楚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小花也难逃一劫,自己怎么也不能牵连到她。
“好。”陆璟艰难道,“但你不可再动小花。”
苏钰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对上陆璟愤然的目光,开口说:“放心,本王说话算话,只要你做好该做的事,本王又何必为难一位姑娘。”
“你最好能信守承诺。”陆璟喉间血味浓重,忍不住咳了两声,平覆了下又汹涌起来的血气,才又道:“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如何为你做事。”
苏钰十分悠然的泯了一口茶,道:“不急,昨日已给你服下暂时压制毒性的药物,日后每月都需服用一次,本王会让清风给你送去。至于这内力,还需另外的药来恢覆,等日后需要你做事时,本王自会将那药给你。”
陆璟不免为苏钰这缜密的心思感到惊讶,明明才刚过弱冠的年纪,怎的就有如此心机。可见就算在佛门修养了那么多年,也依旧无法改变天家人那精于算计,不择手段的本性。
“另外,日后你便是本王的贴身侍从了,未经允许不可出王府,免得引人怀疑。”苏钰又道。
陆璟闻言脸色沈了沈,默了一会才道:“好。”
苏钰听着陆璟的话不由勾起了唇角,他十分乐于看到陆璟这幅不得已而屈服的样子。
不免让苏钰想起了师父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边塞处有很多人驯养猎鹰,为自己所用,但鹰习性凶猛,落入牧民的手裏后绝不会乖乖就范。边塞的牧民就不给它吃喝,也不让它睡觉,一连几天,直到将鹰的野性活活磨掉。苏钰记得师父说这叫熬鹰。
少时的苏钰听完这个故事,就一直想养一只猎鹰,想试试如何熬鹰,如何将鹰驯服。
但那时师父对他说:“小钰,这熬鹰看似容易,但稍有不慎,恐自己也会受伤。你可知熬鹰时,鹰不能眠,人亦不能眠。若你意志不够坚定,如何能成功将其驯服,你还小,就莫想此等事了。”
这么多年来,苏钰虽一直未能如愿驯养猎鹰,但此时面对眼前的陆璟,他似乎也能稍稍体会到一点熬鹰的快乐。
“既是本王的贴身侍从,那便更是要懂得规矩,进来这么长时间,似乎一句尊称都不曾听你叫过。”苏钰笑了笑,又道:“不如现在叫来听听。”
陆璟握紧拳头,好不容易平覆的血气又汹涌了起来,他咬牙道:“王爷。”
苏钰嘴角笑容愈深,“嗯,就是这态度不够恭敬,怕是要叫人怀疑。”
陆璟无言,默了默,才道:“是,王爷,陆璟记下了。”
“好,下去吧,明日辰时再过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