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赶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柳明玉窝在阮棠的怀裏,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阮棠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脸,
端水的时候先是自己试试烫不烫,
再餵给柳明玉。
太后皱了皱眉,
随即换了一副慈爱的模样,迎上来:
“明玉,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你没受伤吧?”
说着,
她十分担忧地握住柳明玉的手,
仔细把这孩子看了几遍,
才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回事,
竟让摄政王出了这样的事!”
太后生气了,质问保护柳明玉的侍卫们。
趁着这个功夫,
阮棠把柳明玉被太后碰过的那只手好生擦了擦。
老妖婆,怎么老是碰她?阮棠面无表情,
但心中只觉得不爽。
见侍卫们被太后问得战战兢兢,柳明玉及时地振作起来,
替他们开解道:
“太后娘娘不要怪他们,
是女儿让他们走这条小路,也是女儿叫他们不要跟得太紧的。”
她的身子虚软得不行,
但还是强撑着给太后行了一礼:
“这条路风景秀丽,
孤本想和李公子同游,好生说些体己话,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太后嘆了口气:
“明玉的想法是好的,
只怪那歹人太恶毒了。你不要自责,好生休养,
你没有受伤,哀家就放心了。”
说罢,太后看了眼阮棠:
“哀家听说,是你身手了得,一刀就把那歹人给杀了?”
阮棠要扶着柳明玉,也没行礼,只回答道:
“是。”
太后的眉头微蹙:
“你倒有胆量,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也敢杀人?”
阮棠不卑不亢地说道:
“保护摄政王是属下的职责,无须摄政王吩咐。”
太后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明鸾却先说道:
“太后娘娘,太医要给皇姐治病了,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去吧。”
太后沈默着,目光在阮棠和柳明玉二人身上流转许久,才点了点头:
“好吧。”
告别了这两人,太后说是要回宫,但又去了一趟刑部。
那歹人的尸体还停在刑部,等待仵作来检查。太后没有让刑部的人跟着,连明鸾也只能在外面等,她自己过来,看了眼尸体。
此人……果然是萧昭。太后冷哼一声,原以为柳明玉又会耍什么花招,结果此刻看见他的人头都被砍下来了,才放了心。
这件事上,柳明玉还算办得不错。虽然没有护住李素商,但为了李素商,竟把自己的亲弟弟都给杀了。
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
柳明玉,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都被你下令杀死,从今以后,你的依靠可就只剩下哀家了。
……
“哟,这不是我皇姐家的小狗吗?”
一看到阮棠过来,明鸾就笑着打趣道。
阮棠有些不自在,羞恼地红了脸:
“你要做什么就快些,柳明玉好不容易才睡着。待会儿她若是做噩梦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
“好好好,知道你离不开我皇姐,”明鸾示意她在桌子对面坐了,“那我就快些,省的某只小狗离了主人太久,再把小狗给急死了。”
阮棠的脸都红透了,饶是如此,还是一句都没反驳。
这是明鸾的宫殿,宫女也都被她屏退了,因此就没什么可避讳的,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小箱子。
打开来,裏面是各色各样的小刀。
这些年明鸾以道姑的身份到处云游,见了许多高人,也见识了许多修身炼丹之术。之前那粒还情,柳明玉知道寻常人肯定不认得,只有明鸾还有几分可能,最后果然在她这裏问明白了。
只是还有一张方子,她始终都参不透其中的秘密。
明鸾提起一把小刀:
“把你的袖子挽起来,我割点血。”
阮棠警惕道:
“你答应帮忙的时候,可没说条件是这个。”
明鸾笑了:
“看把你吓的,我就是取你的一点点血研究药方罢了。”
“什么药方,要取人血入药?”
阮棠问道。
见小狗左问右问的,明鸾干脆反问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柳明玉身上的疤痕都是怎么来的么?”
果然,此话一出,阮棠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自然记得柳明玉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却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苦楚。
难道……
“没错,柳明玉的疤痕,就是有人要拿她的血入药,”明鸾取出一张药方,“这是她家祖传的一张方子,因为后来家族雕落,只剩摄政王一人,所以就落到了我手裏。”
阮棠接过来,听她这样说,立刻皱眉问道:
“柳明玉知道这东西在你手裏吗?”
“你一会儿不考虑她都不行,是吧,”明鸾哭笑不得,接着解释道,“等我把这张方子研究明白了,不就知道柳明玉当初经历了什么吗?”
阮棠扁了扁嘴巴,拿起这张方子看着,果然见上面写着“人血三钱”的字样。
药方下面有一个印章:
江南萧氏。
萧?可是柳明玉明明姓柳。
没等阮棠说什么,明鸾已经把药方拿回去了,宝贝似的收好。
阮棠不知道她的用心,但既然事关柳明玉,索性就让她割了自己的血。
刀尖一刺,一时间血流如註。取了快五钱,方才罢手。
“好了,没你事了,你走吧。”
明鸾小心地把血收拾起来,连头也不抬。
阮棠也不和她多费口舌,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又站住了脚。
“明鸾公主。”
阮棠唤住明鸾。
明鸾这才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她。
望着明鸾的眼睛,阮棠说道:
“等你研究出了头绪,一定要告诉我。”
……
皇帝昨夜歇在了男宠的宫裏,一夜不知道折腾了什么,早上太监来叫他上早朝,他不仅不起,还起床气大发,命人杖责了这个太监。
有人来回柳明玉的时候,柳明玉沈默片刻,只说道:
“那孤先去早朝。等散朝了,孤再去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