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柳明玉情不自禁,
声音大了些,话落才反应过来,又故作镇定地说道,
“谁让你进宫来的。”
这种事,
你掺和什么?
听见主人问自己的话,
阮棠才勉为其难地放开了英王,把他踢到一边,然后恭恭敬敬地回主人的话:
“主人,
我不是进宫,
我只是来找您。”
她眸中的光一闪一闪的,
望着柳明玉:
“您去哪我就去哪,
什么宫不宫的。”
柳明玉的脸微微一红,
小声啐道:
“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肉麻的话了?小心孤收拾你。”
阮棠用尚显孩子气的手戳了戳她的手心,低声笑道:
“真的吗,
主人要怎么收拾我?”
“小小年纪,说话也不顾着些,
什么都说得出,”柳明玉都替她不好意思,
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是不是明鸾去找你了?”
不然小狗怎会知道孤进宫了?
阮棠点点头。
柳明玉心下大惊,强颜欢笑地问道:
“哦……她跟你说了什么?”
阮棠回答道:
“明鸾姐姐说,
主人生病了,
身子不舒服,让我来陪陪主人。”
这倒是实话。明鸾虽然生怕柳明玉出什么事,但是毕竟柳明玉叮嘱了不许告诉阮棠,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不过是,一句“柳明玉不舒服”,
就足以让阮棠不分白天黑夜也要赶来就是了。
“主人哪裏不舒服,”阮棠抓着她的小指问道,“是不是被英王这群东西给气的呀?”
柳明玉拍了拍她的头。若说自己无事,柳明玉知道她必然不信,于是说道:
“明鸾这家伙,真能多嘴。孤不过是看折子多了,有些头疼而已。”
阮棠仍不肯松手:
“那主人怎么半夜叫明鸾姐姐过去,怎么不叫我呢?”
这事也要吃醋?柳明玉哭笑不得,揶揄道:
“阮依依,你自己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呢。孤若半夜叫你,影响你睡觉,岂不耽误你长大个?”
阮棠撇了撇嘴:
“我已经长大了,主人还拿我当小孩子。”
我明明已经比主人还高了,阮棠心想。
她是干元,自然各方面都发展得快。
柳明玉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小狗,小狗还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肩是越长越宽,腰是越长越细。不知不觉的,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些,当真是有个成年干元的健壮模样了。
阮棠的皮肤生得黑,有时看起来倒有些像帕夏部的那些胡人。但即使是已经成年了,一双小狗似的圆眸依然澄澈可爱,像长不大的孩子。
柳明玉蓦然意识到,是啊,阮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她不希望自己的阮棠在这种年纪就要背负起什么责任。这些年背了太多的责任,柳明玉知道这两个字有多苦。
见她沈默不语,阮棠忧心地问道:
“主人怎么不说话呢?”
柳明玉回过神来,但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如今你也亲眼看见了,孤没事,回去吧。”
阮棠咬了咬唇,垂着脑袋使劲摇了摇头。
她可不放心让柳明玉自己进宫。
太后和皇帝是如何欺负柳明玉的,她都看在眼裏。其实她根本不喜欢“摄政王”这个头衔,虽然在别人眼中看来,这头衔风光无限、荣宠无边,可只有阮棠知道,这个头衔夺走了柳明玉的多少欢愉。
这一点,恐怕连柳明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因为“摄政王”的遭遇于她而言,早已成了一种宿命。
此时,太后身边的宫女来报:
“摄政王,原来您在这儿,太后娘娘催您赶快去呢。”
阮棠一听,就要跟着柳明玉进去,却被柳明玉拦住:
“这儿没你的事,回你的小狗窝裏去。”
当着太后的人的面,柳明玉的语气很严厉。
阮棠哪裏肯,还要说话,却被柳明玉抢了先:
“你不过是一个从龙卫,不得传召,是无权进宫的,赶紧走。”
阮棠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放手。阮棠知道,自己是拦不住柳明玉的。但是她也知道,一旦自己放手,柳明玉又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裏去了。
直到太后的宫女命人拦住她:
“夜深了,来人,送阮大人回府。”
她被一众宫人隔开,终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柳明玉走远。
……
批了一天的公文,柳明玉本就有着身子,此时就有些头晕起来。
但她哪有休息的权力。太后要她进宫议事,她就得来。倒是皇帝,大概是太后觉得时辰很晚了,早早就让皇帝去休息了。
对此,太后觉得没有任何不妥:
“若皇帝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那还要你这个摄政王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