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主人开心就好了。阮棠很满足,哪怕那个神医不能治好主人的病,她也觉得这一趟走得值。
她领着主人慢慢地走,过了山门,刚进到大庙裏,就看见前面围巾了一堆人,一旁挂着高高的幌子,上面写着:
神医下凡,包治百病。
阮棠把柳明玉护在怀裏,往人群裏挤了挤,终于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神医。
这人和小麦描述得差不多,估计就是他了。
只见一个妇人跪在神医面前:
“神医在上,救救我家老爷吧!他行商遇到了土匪,一条腿被打断了,以后都没办法出门了,这生意可怎么做呀!”
神医闭着眼睛不说话,好像坐化的神仙似的。一旁的仙童问道:
“你是哪家的?”
妇人忙回话道:
“是青苗村郑大老爷家的。”
围观的人群裏有人感慨:
“郑大老爷?他家的生意可好了,在京城有好几家铺子呢,没想到出了这事,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这时,那神医才缓缓睁开眼睛。
神医缓缓开口,拉长语调,用十分怪异的声音念着一个方子。阮棠听着,见前几味药还是挺正常的,后面就很奇怪,什么“香灰五钱”,“狗血一碗”,又听神医说要把这些东西和药材一起煮,给病人服下。
那妇人千恩万谢,又问道:
“能不能劳烦神医再说一遍?我怕我有记错的地方。”
仙童训斥道:
“神医显圣,你竟敢不仔细聆听?”
那妇人反覆赔礼告罪,仙童才缓和道:
“那你的香火钱再捐多些,否则神医感受不到你的敬意。”
阮棠心说神仙也这么在乎钱吗?接着,就看见那妇人又抓了一大把铜钱放进神医面前的箱子裏,神医这才开口,把药方又说了一遍。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周围人也都议论纷纷。阮棠倒是留心算着,那妇人听了两次药方,花了得有十贯铜钱。
下一位,是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衣服已经小了,大概是没钱做新的。
她跪着哭求神医:
“神医在上,救救俺娘吧!她身上起了好多疹子,快要病死了!”
仙童问道:
“你的香火钱呢?”
女孩子急忙捧上几个铜钱:
“俺家困难,一时也拿不出钱来……俺发誓,等今年的棉花下来了,一定再来进香!”
这次,神医没有睁开眼。他依然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反应,好像与世隔绝了似的。
仙童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的心不够诚,没看神医一点反应也没有吗?快走吧!”
“神医明鉴,信女的心再诚不过了,求您救救俺娘吧,一切报应俺都愿意承担!求您了……”
仙童却不管她,只问道:
“还有没有求医问药的?”
这时,几个人抬着一个病人慌慌张张地过来,挤开人群,来到神医面前。
本来那女孩就不受仙童待见,见又有人来了,仙童更把她晾在一边了:
“去去去,上那边哭去,别耽误别人看病!”
说罢,又和颜悦色地问那伙人:
“病人怎么了?”
带头的哭道:
“俺家儿子也得了那种病,睡着了却醒不过来!听说有人在神医这裏治好了,俺们也想来试试!”
这一下,周围人又议论起来:
“怎么都得这种病,传染吗?”
“他和之前那人好像是一个村的。”
“年纪轻轻的,真可怜。”
又来一个生那种病的?阮棠心裏奇怪,正好开开眼。
只见仙童没有先问神医,而是找了几个附近的郎中过来,先让他们给这人把脉。
一个年轻些的郎中把过脉后,奇怪道:
“怪了,这人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呀?”
另一个年老的也来把脉,然后眉头紧皱地捋着自己的胡子:
“嘶……他应该什么病都没有才对,可为何就是醒不过来呢?”
还有几个郎中都过来看,可是谁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见那病人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甚至还呼噜声震天,可是就是怎么摇都不醒。抬他过来的那几个人跪在一旁哭着叫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阮棠越发觉得神奇了,暗自琢磨着,如果这神医能治这种病,那主人的病说不定他还真能治呢。
仙童问那几个郎中:
“各位,这病可有办法治吗?”
郎中们纷纷摇头。
仙童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手往神医那边一比,正要说话,却听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说道:
“我能治。”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只有阮棠抓着柳明玉的手,慌得不行:
“主人,您别乱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