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摄政王又杀人了!”
酒馆裏,
男人夹菜的筷子都停在半空,紧张兮兮地跟酒友们分享道。
一旁的人不屑:
“这有啥的,她哪天不杀人?”
另外一个人赶紧插嘴道:
“这次可不一样,
她活活炸死了一个婴儿!”
同一张酒桌上的人纷纷八卦起来,
酒也顾不上喝了,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议论着。
不仅是他们。
在他们身后角落的那张座位上,阮棠也听见了这个消息。
今日学堂放假,
她本想出来探探英王府的事,
不料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都不用特意问,
她只是在英王府附近的酒馆裏坐了一会儿,
就听全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家都说,
摄政王为了取乐,将男婴和男婴的母亲都绑上火药,
活活炸死了。
这件事虽然恐怖,阮棠却有些不相信。柳明玉残忍归残忍,
但如果说她只为了取乐就残忍杀人……
我居然在为这个女人辩解了?阮棠揉了揉太阳穴,不想承认。
一说到这女人就脑袋疼,
真烦。
窗外传来一阵哭闹打骂的声音,
酒馆裏的人都伸脑袋往外看,阮棠也夹在人群中观察着。
这酒馆就在英王府的斜对面,
阮棠能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头子来到英王府门口,
口中又哭又骂:
“王爷就能随便杀人吗?六个月的娃娃你们也下得去手!俺老汉就这么个闺女和外孙子,他们死了,俺跟你们拼啦!”
周围的人都说他疯了,
赶紧上去拦,却拦不住。动静越闹越大,
正不知道如何收场的时候,英王府裏走出来一个人。
阮棠不认得这人,不过毕竟曾是阮家的二小姐,从这人的气度衣着上就能一眼看出,这人虽然看起来阔绰,但不是主子,顶多是个管家。
有人在家门口闹事,管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和善地将这老头子拉起来。
“大爷,我们也知道您不容易,都同情您着呢,”管家和气地说道,“不过您错怪我家王爷了。”
这管家拿捏着语气,看似在小声提醒老头子,实则附近的人都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这种小把戏,和柳明玉在一起久了,阮棠一下就能听出来。
管家握着老头子的手,恳切地说道:
“您闺女从前是在我们府上,可是后来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子一楞:
“那她是在哪裏出的事?”
旁边有好事的人立刻说道:
“都说是在摄政王府上呢。”
此话一出,周围人也都附和。
老头子听了,气得直跳脚,一边走一边发狠话:
“好,老子明天就带着老婆子一起,去摄政王府上讨血债!”
人群裏一阵喧闹,有念佛的,有看戏的,有嘲笑的。阮棠没有分神,始终死死盯着这老头,见他趁乱挤出了人群,阮棠也悄悄跟了过去。
老头拐进一条巷子。阮棠腰肢一动,三两步跃上了巷子两侧的矮房,避开老头的视线,比他先来到巷子的拐角处。
等老头走到这裏,阮棠已经等在那裏了。
没等他说话,阮棠先开口道:
“英王爷派我来给你送钱。”
老头子一听,笑逐颜开:
“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王爷那裏问问呢,没想到麻烦您跑一趟。”
阮棠打量着他,唇角藏在面具下偷偷一笑,心说果然如此。拿了点碎银打发了这老头子,她自己也赶紧撤离现场。
这老头子果然是英王府雇的人。当时他也没说自己女儿是谁,管家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哪一个侍女,还牵扯出摄政王府,蹊跷得紧。
别人躲摄政王都来不及,这英王还上赶着诽谤摄政王,莫非他觉得自己能和摄政王掰一掰手腕?
阮棠本来以为,有了绣法这条线索,就能在英王府顺藤摸瓜地知道一些东西,却没想到英王府的水这样深。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下午回到书院后,竟看见瑶瑶的手腕上系了根白绳子。
阮棠一惊:
“你家裏出什么事了?”
瑶瑶马上就要哭出来,但还是强忍住了,一路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才咬紧牙关小声哭道:
“我、我姐姐死了……”
阮棠诧异极了。
小女孩一头扎在阮棠怀裏,眼泪纵横,但一声也不敢哭出来,就连悼念也只能系一根细细的白绳,藏在袖子裏面。
阮棠几乎不知所措了:
“怎么回事?”
她紧紧抱着瑶瑶,仿佛抱住失去娘亲时的自己。
在快要背过气去的抽泣中,瑶瑶说出了一件让她快要窒息的事。
街头巷尾的传闻中,那个被柳明玉活活炸死的女人和男婴,正是瑶瑶的姐姐和外甥。
当时瑶珠说放假就来接瑶瑶,结果却没来。瑶瑶自己往姐姐平日的住处去找,见屋中好像被人搜过,翻得乱七八糟,接着就听说了那些传闻。
“我一直祈祷,他们说的千万别是我姐姐,千万别……”瑶瑶的浑身都在颤抖,“可是我偷偷去了摄政王府,确实就是……”
小女孩一大早就去了摄政王府附近躲着,见真的有下人的尸首从后门拉出来。她虽不敢上去看,但那身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火药是绑在瑶珠的腰腹上的,直接将人炸成了两截。
至于那个男婴,大概是装在了旁边的小盒子裏,毕竟已经成了模糊的血肉。
看见尸首的时候,瑶瑶差点当场昏过去。
阮棠像是被人在心头刺了一刀。她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发生在瑶瑶身上,也不明白柳明玉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像从前在家一样,故作坚强地安慰着:
“别怕,瑶瑶。”
她咬牙切齿:
“我帮你查清楚。这件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