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从未像现在这样,
如此地期盼柳明玉的出现。
阮棠什么也来不及想,小狗的本能让她迫切地抱住柳明玉的腰身,连脑袋也贴在柳明玉的小腹上。
穿透了薄薄的衣衫,
小狗湿漉漉热烘烘的吐息,
从柳明玉冰凉的肌肤上掠过。
婆娑的泪光裏,
柳明玉翩翩而至,俯下身子,用温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脸颊。
单眉细眼的柳明玉,
仿佛是来度化她的观音。
除了柳明玉本人和沈浸在圣光裏的小狗,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山呼海啸地行礼: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下的声音太大,
倒把阮棠吓得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往柳明玉身后躲了一下。
柳明玉本来没想理会这些人,见吓到了小狗,
只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句话的时间,向他们道:
“都起来吧。”
她捏了捏阮棠的脸,
又看向瑶瑶。
阮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女人捏住了瑶瑶的下颚。纤长的手上青筋暴起,
把瑶瑶的脸颊上捏出了红色的指痕。瑶瑶吃痛,
却又挣脱不开。
柳明玉像是挑选牲口那样,摆弄一番瑶瑶的脸,
看了看她的牙和指甲。
“听说兄长想收个奴隶,
户部奴籍的差使是孤在料理,因此就想着来看看,”柳明玉笑呵呵地说道,
抓住了瑶瑶脑后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来,
“就这种货色的奴隶,也配让皇兄费心?”
英王讪讪一笑。知道城内全都是柳明玉的眼线,他特意等到郊外再动手,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女人盯上了。
他试探着接话:
“哪裏,本王不过是偶遇这两位姑娘,随便聊几句罢了……”
话音未落,就被柳明玉笑着打断:
“上次孤去书院视察,这位阮姑娘就求着孤,说是仰慕皇兄已久,若有机会,想要在皇兄面前露个脸。”
说着,她将阮棠向英王面前推了推:
“如今正好是个机会,孤就把这位姑娘举荐给皇兄了。”
阮棠会意,纳头就拜。
没给英王插话的机会,柳明玉从怀中摸出一张身契递过去:
“这是阮姑娘的奴籍身契,您可得收好了。”
这句话让阮棠冒了一身的冷汗。
我的……身契?
柳明玉不是帮我脱了奴籍,重新上了户口吗?还送我去上学。
可是为何我的身契还捏在她手裏?
难道……所谓的自由,所谓的新生活,都是柳明玉骗我的。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是柳明玉的奴隶……
小狗低垂着脑袋,柳明玉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浑身颤抖。
……孤又让小狗伤心了。柳明玉心裏都知道。
她将所有的心绪都收在心底最深处,不让英王看出一点异样。
英王使一个眼色,他贴身的手下便殷勤地去接柳明玉手裏的东西,不料这人的手还没碰到身契,就猛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血光迸溅了老高,阮棠的衣领全都被血浸湿了。滚热的血顺着领口流进去,烫得阮棠打了一个激灵。
一双模糊的血肉掉在阮棠面前。
她甚至都忘了躲开视线,怔怔地盯了好久,才蓦然反应过来,寒毛倒立。
那是一双手。
正是英王那个手下的手。
柳明玉不想让别人的手下碰自己的东西,于是让侍卫砍下了这个人的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唬了一跳,面色惨白地呆楞着。只有柳明玉的眼中还噙着笑意,温柔地建议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兄长自己来拿比较好。”
见英王不动,柳明玉故意道:
“诶呀……方才这人伸手过来,孤一向胆子小,以为他要对孤做什么,一不小心就让人把他的手砍了。”
她蹙着尖尖的眉头,娇弱地用手帕掩着唇:
“不过一个下人而已,兄长不会介意的吧?”
柳明玉是皇帝的义妹、太后的干女儿,肯唤他一声兄长,无非是碍着这些关系给英王一点面子。否则凭他一个深居简出的闲散王爷,如何能与大权在握的摄政王相提并论。
英王挤出一点笑容:
“一个下人,本王怎会计较……”
他干笑着接过那份身契,不明白柳明玉为何这样主动。
阮棠分明是书院裏最重要的学生,这女人竟能拱手相让?
柳明玉将小狗拽起来,帮小狗理了理衣领。
她的眼线说了,就是英王的那个手下带头捉人,打架的时候还掐阮棠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