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一睁眼,
发现自己竟然是蹲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她想站起来,不料却撞到了头顶。
原来是个比她身体只大一点点的笼子。
柳明玉叫她小狗,却从未这样对待过她。那些人恨柳明玉,
说柳明玉罪大恶极,
却偏偏也是他们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阮棠咬了咬唇,
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没有出声,只是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只听一阵脚步声,
似乎是两个人的。
她听见户部石大人的声音:
“这就是新抓的那几个,
李公子,
您看看?”
接着是一个十分儒雅的声音,
同时阮棠也嗅到了明显的坤泽气息。
这声音笑道:
“石大人的眼光,
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他们毕竟是要用来献礼的,还是挑几个试验一番比较好。”
石大人忙附和道:
“您说的是。”
说罢,
他带领着一队手下,挨个笼子观察起来。
耳听得脚步声逐渐近了,
阮棠的心怦怦乱跳,紧张地屏住呼吸。
脚步声又过去了。
她正要松一口气,
忽然听见一个尖锐震耳的声音。
旁边的那个笼子打开了,
笼子裏的人被他们拽出来,疯狂挣扎着哭喊:
“放开我,
我不想死!救命啊!我不想死——”
阮棠的心跳快得都数不过来了,
她浑身都在颤抖,双手下意识地去摸“那个女人”的手,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柳明玉不在。
两个时辰之后,暗室之外。
这裏有一片晦暗的场地,
不算宽广,但十分空旷。那个被他们抓出来的人,正战战兢兢地缩在场地的一角。
而场地的另一边,则放着一尊沈重的铁笼,裏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有人高声道:
“今日的日程,是三十岁的男干和三岁的野狼!”
场地周围有低低的议论声。原来这裏是有观众的,不过场内太黑了,瞧不清楚。
他们早已下好註了,如今都忍不住议论起今日的胜负来。
在另一个房间裏,石大人正在向那个李公子汇报账目。
“石大人近来辛苦了,”李公子翻看着账目笑道,“还是老规矩,四六分成。”
李公子的下人去取银子,石大人也笑着捋了捋胡子:
“属下知道,公子这笔钱是有用处的。”
听闻太后娘娘要给摄政王选王夫了,各家适龄的官宦子弟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李公子的钱不仅要给太后进贡礼品,更要给摄政王进呈宝物。海水一样的银子,就从这个赌场裏来。
石大人笑着躬身:
“只盼李公子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我们。”
李公子得意道:
“那是自然。”
……
“唔……”
睡梦中,柳明玉眉头紧蹙,忽然从枕榻上坐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纤长细白的手掩住面孔。她沈重地喘|息着,习惯性地唤道:
“小狗,小狗!”
片刻,只听屋外传来值夜下人的声音:
“王爷,您怎么了?”
柳明玉微怔,方才反应过来,小狗如今有新家了,而且是她亲手送过去的。
“无事,你们都退下。”
她命令道。
又做噩梦了。她重新躺下,却睡不着。
她梦见获封摄政王那日的情景。庄严隆重的典礼上,她穿着那样华美的衣袍,在艷羡与嫉妒的目光中来到城楼上,接受所有臣民的朝拜。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强忍着泪水,告诫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报家族的血海深仇。
她一直都装得很好,在仪式中表现得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直到听见有人在下面狠狠骂了一句:
“狼心狗肺的东西!”
柳明玉一个哆嗦。
她也不想在意,可这声音……是将她从小带大的乳娘。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想多看一眼乳娘。儿时的时光真好啊,她窝在乳娘的怀裏,听乳娘讲故事,听娘亲唱歌,虽然时有病痛,却总是那么快乐。
此刻,她却只能厉声命令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