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权利。
李晋扬拿过她手裏的卡,抬起她的头,凑上去就是一个深吻,放开后他说:“曦曦,你得快点长大才行。”
穆曦没有说话,心裏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排斥有点讨厌,可是这种排斥她不会推开,这种讨厌也不会让她看到他的时候恶心,穆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让她坦然接受,她也做不到。当初和周少棠的亲昵,是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纯真感情的积累和沈淀,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初恋的甜蜜,让步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满心好奇和喜悦。
可现在呢,穆曦说不上来,她没觉得李晋扬是变态叔叔,也不觉得他像郑大伯那样让她厌恶,可是她心裏就是有个疙瘩。
“曦曦,别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太太。”李晋扬看着她笑,“曦曦,今天是你生日,对我笑笑,好不好?”
穆曦没对他笑,表情有些木然,有些不解,只低着头说:“我要去见我妈了。”
说着,穆曦抬脚,自己先走。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个一直对着她笑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楞神良久,半响,他大步上前牵住她的手,穆曦下意识的往后缩,想挣脱,可他的手又大,又有力气,暖暖的,有着粗糙的茧,他握住了没松开,穆曦挣了几下没挣开,就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控诉,李晋扬松开手,却在下一秒搂住了她的腰。
穆香香躺在病床上正和张寡妇说话,抬眼看到的就是李晋扬搂住进门的情景,她和张寡妇对望一眼,明显的觉察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和原来有点不一样。
李晋扬伸手一推穆曦,“乖,过去先坐,我去问下医生。”
穆曦被动的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就看到李晋扬的背影一闪出门,她嘟着嘴,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口,张寡妇极有眼色的出门,穆曦坐在穆香香身边,解开她中午打包回来的蛋糕,“妈,你吃蛋糕吗?我认了一个哥哥,他今天给我过生日了。”
“曦曦,”穆香香小心的看着她,“你跟他吵架了还是……”
穆香香觉得吵架不太可能,因为根本叫吵不起来。说实话,穆香香都觉得李晋扬待穆曦就跟捧着小祖宗似的,几乎是百依百顺,根本不可能和她吵,问题肯定还是在穆曦,穆香香知道自己撑不了多长时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可穆曦太小了,她死了什么都没了,她不怕,可是穆曦怎么办?
叶平楠对穆曦,真的只是因为他觉得愧疚了穆香香的,否则他根本不会管穆曦的死活,充其量给她点糊口饭,更何况上学的开支那是很大的一笔。穆香香看清了,李晋扬是个人物,最起码,他结交的朋友是个人物,就像上次来的叫燕回的人,那个人一出现,就连医院的院长都出现在她病房。而李晋扬似乎认准了穆曦,
对于穆香香来说,如果穆曦真能抓住李晋扬,那么她就等于有了靠山。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子,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上,她要怎么活?穆香香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什么都没有,莫名其妙的丢了工作,没有工作她就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女儿都养不活。后来她明白了,如果别人想要逼她,只要拿捏住她的弱点就行,她缺钱,他们就让她越过越穷,穷到对着他们低头屈服。
穆香香看着低头不说话的穆曦,其实她很少有机会认真打量她的女儿,小时候她不能对她表现一点亲昵,那样她就会缠着她不离不弃,就像当初,如果她不决绝的赶她,穆曦绝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去摆宴找叶平楠。
穆香香知道穆曦太过依赖人,可穆曦比她强了太多,她认准了就不会回头,就像她死心塌地的跟着叶平楠却换得这样的下场,而穆曦倔但不会死脑筋,她会判断她没有其他法子的时候,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就会选择对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所以穆香香舍弃了她,她在泉水镇没有旁人可依,她只能离开那裏。
穆香香不知道怎么劝穆曦,穆曦正处于容易起逆反心理的年纪,她怕自己越说,她越反感。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拍了拍穆曦的手,难得语调柔和的说:“曦曦,给妈妈分点蛋糕。”
穆曦抬头看了穆香香一眼,赶紧把盒子拿了,露出一个圆形的漂亮的蛋糕,穆曦没切过蛋糕,看着那蛋糕没法下手,她又想对穆香香邀功,就拿着切蛋糕的刀,比划了一下,直接把大蛋糕一划两下,医院的桌子不大,蛋糕到是挺大,被她一刀划过后,悬空的那边占了多数,她一拿刀,整块蛋糕直接卡在她脚上。
穆香香这给气的,刚刚的心情也被气没了,这孩子能做什么事啊,她以后真的嫁人了,可怎么办?就算是嫁给李晋扬,她也不能一点家务活都不做吧,切个蛋糕都切不好。
穆曦心疼死了,正手足无措呢,刚好李晋扬进来,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穆曦扭头看着李晋扬,也忘了之前的事,对着他就哭丧着脸说:“叔叔,蛋糕掉了。”
掉了肯定不能吃,李晋扬把她拉过去,找了报纸把她脚上的东西给拿了,张寡妇赶紧给打扫了,看着那么大一块蛋糕,心疼死了,这要是分了吃,几顿饭都免了。
穆曦垂头丧气,蛋糕没吃成还挨了一顿骂,裤子和谢还臟了,她坐在那,跟她妈说话,穆香香也不理她,心情更不好了。
李晋扬看着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样子,直嘆气,对她招手:“曦曦。”
穆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不去。
“曦曦,”李晋扬起身朝外走去,回头看她:“蛋糕还要不要?”
穆曦立刻动心了,她现在主要原因就是没吃成蛋糕不高兴的,偷偷看了她妈一眼,穆香香没好气的说:“赶紧走吧,别往回带了,带了也糟蹋了,死丫头那钱都不当钱用了。”
穆曦哭丧着脸出门了。她一边走,一边踢着脚,嘴裏还嚷着难受,鞋臟了,袜子上都沾了蛋糕,当然难受。
李晋扬带她买了双新鞋,还买了条裤子,她个子窜的太高,衣服都不大好买,挑了好几家才买到一条合身的,穆曦探头要看价钱,打算和人家讨价还价呢,李晋扬直接付了钱提着她走了。
经过蛋糕教训,穆曦聪明了,买了四个小蛋糕,一人一个就不用分了,也不会出差错了。小丫头蛮不讲理的时候真多,事情都是她安排的,不满意了就说李晋扬做的不好。她折腾了一晚上,下午又睡饱了,也不累,直到深更半夜将近十二点了,她才终于累了,把蛋糕送到穆香香病房,就回旅馆了。
她兴致不减,把蛋糕打开,觉得自己那份蛋糕不好看,又把李晋扬的打开对比下,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那个吃。
李晋扬看着她大半夜吃蛋糕,很无奈:“曦曦,晚上别吃那么多东西,对胃不好……”
还没说完呢,小丫头嚷了一句:“我吃的是我自己的这个,没吃你的。”
李晋扬去了洗手间,穆曦就听到有水声,她吃完了他也出来,李晋扬对她说了句:“曦曦去洗澡。”
穆曦不想洗,赶紧脱鞋往床上爬:“叔叔,我下午洗过了,不洗。我要睡觉了,我困死了。”
“曦曦,换睡衣。”李晋扬提醒,穆曦伸出手把睡衣拉进被窝,李晋扬就看到一大团东西一会动一会动的,然后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衣服裤子接二连三被丢了出来。李晋扬一个大男人,这情景他还真是没法不想歪,有这么勾人还不知道的吗?
换完衣服,穆曦蒙着头装死,突然觉得床边一沈,她心裏一惊,立刻伸出头,结果发现房间大灯被关,只留了床头灯,而李晋扬直接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穆曦抬头,对视李晋扬的视线,突然有点心慌的错开,她不敢说话,身体轻轻往边上挪了挪。李晋扬伸手搂住她的腰,有力的胳膊,紧紧扣在她的腰上,慢慢的,慢慢的把她的身体拉过来,直到两个人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他才停止,只是扣着她腰肢的大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穆曦死死闭着眼,听到他在她耳边笑,然后他滚烫的唇吻遍了她整张脸,甚至滑到了她的脖子胸前,穆曦伸手抵着,不让他碰再碰,李晋扬不勉强,直接回头重来一遍,最后没完没了的缠着她的舌头打架。穆曦没嫌臟,但是嫌烦,不停的躲,可他不依不饶,直到她完全接受才会罢休。
第二天,穆曦很惆怅的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李晋扬从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她还没动。
“曦曦?起床了,今天带你游青城,怎么了?”李晋扬在她旁边坐下,穆曦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想了很久才问:“叔叔,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啊?我还要上学呢,会不会被学校开除啊?”
李晋扬:“……”
他就没听说过两个人单纯睡觉还能怀孕的,难不成这丫头以为空气还带有传宗接代的作用,那世上女人怀孕不是都乱了?
见李晋扬不说话,穆曦更加担心了,“完了,我要被开除了……”
李晋扬真是被气都气笑了,直接掀开她的被子,“傻丫头,起床!”
至此,穆曦的单人床生涯正式结束,此后,穆曦的身边只要有李晋扬出现,她就再没有机会一个人睡过。穆曦抗议了很多回,她说她被他搂着睡觉,第二天哪都疼,翻身都不舒服,可那个人当没听到,总是理所当然的出现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睡觉。
穆曦开始不习惯,一点都不习惯,她一个人睡惯了,一个人可以睡一整张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可现在她身边老有个人挤着她,她一翻身他就醒,还老问她怎么了,她是被他烦的睡不着他怎么都不知道啊。
李晋扬睡觉的时候比清醒时霸道的多了,他躺着的时候一定要她面对着他,要是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的后脑勺,他非得把她的脸转过来不可,然后就不停的咬她的唇。穆曦在开始几个月裏整天顶着黑眼圈,还对他指控:“叔叔,你再这样我不要跟你一起睡了,你太烦人了!”
李晋扬白天答应,可一到晚上他还是那样,后来,穆曦终于习惯了,一夜只翻身几次,少了翻来覆去的折腾,睡眠质量倒是很高。
期末考试结束,穆曦顺利升入高三,李晋扬出面为她办理了退宿手续,所有东西都被打包带走。展小怜对于她的宝贝书被扔在垃圾桶的事记恨穆曦良久,听说她不住校又表示舍不得,不过转脸她又沈浸在她的言情小世界裏。
穆曦自打和叶平楠闹过后,就没去叶家,可她知道她还是要回去的。暂时她不回去,只是不想看到叶平楠,她的生活费似乎不用她操心,住在李晋扬家裏,食物都是他提供的,甚至连衣服她都不用担心。穆曦觉得住在李晋扬那裏什么都好,就是他老是亲她,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把她嘴巴咬破,每次这样,穆曦都会哭好一会,李晋扬只能哄了又哄,发誓保证下次小心。他说的是小心,不是不亲,穆曦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穆曦有很认真的抗争过,甚至还差点绝食,可没用,那个人平时说什么都行,就是这个不行。李晋扬说的话挺狠,要么她搬出去,要么就这样。最后穆曦妥协了,她搬出去不就是说终止协议么,她妈还指望他给钱看病呢。
穆曦还担心一件事,人家有钱是因为人家有做生意的,有上班的,有打工的,可穆曦就没看到李晋扬出去工作过,她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他付不起她妈的药钱,她每次打电话过去,张婶都说情况挺好的,有时候也说些不好的,不过都是些吃饭没胃口之类的话。
穆曦听说穆香香身体没事,也就很放心,她高三的学习更紧了,高考的压力像座大山似的压下来,除了展小怜,班上神经衰弱的女生比比皆是。穆曦也有,但是不严重,就是太阳穴经常疼。
叶平楠的伤养了三个月才完全好,当然医生提醒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挨打的事肯定是不了了之,只是穆曦长期不回叶家,也没有回去拿钱让叶平楠心有疑惑,他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那天那个男人,看来穆曦被包是铁板钉钉的事,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连生活费都不回来拿了?
可叶平楠不敢说,他要是说了,就是连穆香香最后一点的承诺都没做到了。可他心裏还是气,那丫头小小年纪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他给她的生活费还不够她花吗?他缺她吃了还是缺她穿了?竟然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一样,去给人家当情人。叶平楠的气只能放在心裏气,这要是让叶东海知道了,穆曦这当时就能给赶出去。
邵云烟是女人,还是心细,她老觉得叶平楠被打的不对劲,特地回二中走了一趟,问了下二中门前开小店的,那开店的女人刚好那天就看到了,而且印象深刻。怎么说呢,那男人太有型,还经常来,关键能开得起车的人有几个啊?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总归容易让人记住。
邵云烟闲聊时的一问,女人的八卦天性就出来了,绘声绘色的给说了那天的事,邵云烟其实听的并不明白,因为女人说那漂亮的女生叫那个男人是叔叔,叶平楠就是被他给打的。哪是几个小流氓,只有一个人,一脚而已。
其实,这个女人描述的特征邵云烟有印象,摆宴身高能达到一米九多的人真没几个,市体委的学生教练也不可能到这裏来,曾经欺负叶筱湖的那个男人不就是这个特征吗?难不成是什么扬哥?
邵云烟这样一想,就豁然开朗了,肯定穆曦在背地捣鬼,害了筱糊又让那个流氓打了她爸。邵云烟一边回去一边想着穆曦那张妖精似的脸,那脸多招人啊,招个黑社会的流氓一点都不难,不是说黑社会的那些老大什么的就喜欢找美艷的情妇吗?穆曦那丫头往他们面前一站,不就是任他们挑的啊?
邵云烟可真不想招惹黑社会,不过她有邵家撑着,何况这穆曦也太欺人太甚了,好歹叶平楠也是她爸,有这样大逆不道让人打自己爸爸的吗?回去以后,邵云烟的脸就没好过,叶平楠问了她也不说。
她知道叶平楠骗她了,不过她装着不知道,提都没提,夫妻两人过日子,有些话要是说太白那日子也没法过,就像她很少拿穆香香说事一样,她不说没人提他反而想不起,她要是三天两头提,他本来都忘了也被她提醒的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