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扬对着她笑笑,点点头:“好,晚上我来接你。”
其实,李晋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回接送,他真是忙,还是些不得已的事。怎么说呢,李晋扬以为穆曦被人绑架那晚,他连续闯了包括三爷在内的三家,人家本来没做,被他这样一搞肯定不乐意,都在等李晋扬的解决呢,这三家在摆宴都是挺有势力的,李晋扬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可偏偏李晋扬还真没为这事道过谦,不道歉就意味着他是打算硬来的。
毫无疑问,因为这事,李晋扬在摆宴的新势力速度被人熟知,没有足够财力物力人力,他哪裏来的那么大一支庞大的车队?那支车队跟燕回上次来摆宴的阵势比丝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晋扬的名字在摆宴瞬间被人再次提起。
燕回在第二天就给李晋扬打了个电话,电话裏把李晋扬骂个半死,为啥,那东西的理由挺充分,速度的以李晋扬大舅子的身份对李晋扬说:“我燕回的妹子让你养着是当摆设的吗?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去对我妹子说你坏话?赶紧了,自己说怎么回事吧……”
燕回纯粹是八卦心裏,他本来就在怀疑,李晋扬是那种在家裏待两年什么事都不做的人吗?摆宴离青城这么近,这裏有什么风吹草动青城就会知道,更何况燕回在摆宴还是放了人的?
三爷那边的生意根基那么牢,能好好的被人抢了人气?能做到后来者居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三爷他们一直嚷着有几个新兴帮派起来了,三番四次和狼帮对着干,其实没有几家,真正的只有一个,不过人家挺低调,要是没人挑衅挺安分的,可一旦去闹事了,那绝对是玩命,至于剩下的那几家真是不成气候的。
燕回一直就在猜,那个不要命的那伙人,是不是李晋扬搞出来的,毕竟,他混过的,在污水裏走过的人想彻底洗脱身上的污泥根本不可能,就算你不找人家的麻烦,人家肯定也会找你麻烦,李晋扬想在摆宴站住脚,脱离了狼帮的依附肯定要另寻出路,关键是李晋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胆识。
李晋扬听燕回那边叽歪,就说了一句:“没想到燕爷还挺八婆的。”然后挂了电话。
燕回气的脸都歪了,要死了,敢说老子八婆!赶紧叫了几个人进来,燕回给了他们一人一脚,“来来来,你们自己说说,我找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李晋扬那小子把一只小鸡都养成凤凰了,你们还给我稀裏糊涂的什么都没查到,你们自己说说……”
被揪到小辫子的人只能自认倒霉,燕爷整人得看心情,反正最坏的就是屁股被踢几脚,在怎么着,也比他突然嚷嚷着要去什么北极看大白熊,顺便做件熊皮大衣来的要好。
李晋扬从来都知道自己干什么,他在摆宴买了地,资金紧缺,不可能在跟他们搞什么赔偿,而且,那天晚上他把人都叫出来找人的时候就想过,曝光就曝光,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利用这次冲突巩固下实力,省的以后麻烦多。
钟一美找了趟李晋扬,她也是好心,就是让李晋扬去跟三爷道个歉,毕竟无缘无故跑到三爷那边用枪指着他的头,换谁都受不了,何况三爷还是上了年纪有点老资格的?出乎钟一美意料,李晋扬竟然没答应,他听了钟一美的话,没表态,只是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一美,我和你说过,摆宴的天在变,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我也烦了被人三天两头找茬。看在我在狼帮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回去让三爷别掺和他们的事,不然,到时候毁的是狼帮。”
钟一美心裏一惊,她跟着站起来,伸手抓住李晋扬的胳膊,“真的是你?摆宴一年前刚起来的那家真的是你?你知道了?”
李晋扬拨开她的手,笑了笑:“是我,所以让三爷退远点。他们忍不下那口气是肯定的,我要的就是他们的不服,这样,我才有借口翻了摆宴的天。”
李晋扬说完扬长而去,钟一美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心裏惶恐不安。就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一帮人来和狼帮抢生意。
钟一美现在知道李晋扬手裏有的地方只有一家,在摆宴的市中心,那裏两年前还是一片居民房,后来听说被人买了,拆了个干凈,一年后建了起来,初看那建筑形状怪裏怪气的,可装修好了以后那叫一个气派,店名非常显眼,只有两个字,叫“绝地”,汉字下面的是英文,看着很国际化,字的周围有霓虹衬托,晚上的时候周边的地区不用路灯都能看得见路。
摆宴有懂行的人看出了,绝地的建筑结合了东西方人的审美观,特有的东方古典美和西方现代感完美的融化,低调而又奢华,真正的完美大方,估计国内都不会有几家这样的大胆的建筑。暂且不说地皮多少钱,也不论盖房子花了多少,单单那装修的费用,就绝对是百万以上。
以致后来,明明是个娱乐场所的绝地,竟成了摆宴一个标志性的建筑。人家来摆宴可以不知道地方政府机关在哪,可以不去玩那些风景古迹,可这个建筑门前肯定是要来合个影的。地方真的挺大,是摆宴极少有的一条龙场所,几乎把周围的店面生意都囊括了进去。
按理,这样的店肯定会引起公愤,它的存在会让人家没有饭吃,但显然经营人很有一手,据钟一美调查,周围几乎没人觉得生意有影响,还是那样的,所以也没人抱怨什么,就算开始有人担心,后来觉得没关系也就这样了。
三爷真的挺奇怪,还特地让人进去查,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三爷派去的人进去了就没法出来,后来那两家伙哭着打电话让三爷派人送钱去的,这个时候三爷才知道,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店没影响,真是应该的,因为这家会所裏面的东西都是精品,一杯酒水钱比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贵。这裏等于是摆宴的第一销金库,一般人根本去不起,进去的都是达官贵人超级富豪,消费群体定位不同,当然各自相安无事。
能开得起这样一家娱乐场而且还能在摆宴站住脚跟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只要是道上的,就没有三爷不知道的,所以,三爷不是没找过事,可不管三爷玩的是阴的还是阳的,人家根本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根本没有破绽,就算是警察突袭检查,人家裏面只有那些喝酒的,住店的,跳舞的,游戏的等等常规项目,根本没有其他可发现的,出示的手续甚至比三爷手裏的那几家还齐全,性质还合法。
“绝地”的总经理是个从国外留学归国的男人,姓方,名片上印的是英文名,叫迈克,典型的东方男人面孔,一口流利的英语,体型修长气质儒雅,算不上极其英俊,但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舒服,总能吸引很多年轻的女子,从绝地初建开始出现,装修也是他一手负责,对周旋在那些大人物中间很有手段,对男人自是用男人的方式,对女人则是典型的绅士,名声很响,在摆宴可以说是男女通吃。
三爷查过,这人根本没背景,或者说,他在胜任绝地总经理这个职位之前,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留学生,而两年后的今天,他的人脉已经广到在摆宴各路横行。
三爷知道这是李晋扬的店就在这几天,还是通过别人传达来的,那晚李晋扬为了找那个丫头,搞的动静太大了,想不惊动人家都不行。别的不说,但就他派出的长龙似地的车队,就足够吸引有心人尾随。而收队以后,那些车最终的停宿点正是绝地。
三爷知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说后悔也不是,说庆幸更不可能,反正三爷的心裏不舒服是肯定的。被李晋扬用枪顶着脑袋的滋味并不好受,三爷就算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后怕,人就这样,年纪越大越怕死。可三爷也知道,这是个机会,李晋扬在狼帮有分成谁都知道,而三百万的数额大家更是知道,李晋扬是说不要了,可是没人知道啊,狼帮对人家说,谁又相信?一个帮派对一个人,明显李晋扬是弱势群体。
如果三爷就这样不给也行,但是别人私底下怎么会说三爷,那就不知道了,三爷这么大年纪了,他还没不要脸到那个程度,总归会顾及到声誉,何况,狼帮还要和人家做生意了。
最近几年,狼帮的正常生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地下赌场的人越来越少,老主顾一个两个的都不再来了,三爷一打听,听说都去了绝地。没办法,赌场的场地真不上檔次,真正的有钱人玩赌是消遣,图的就是刺激,而现在,人家现在有了新刺激,而且绝地给人的感觉绝对是高端,服务的也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去了是真有面子,别的不说,只要这人是从绝地的门走出来的,人家肯定知道这人是有钱人,而留在地下赌场的那些,是那些真正的赌徒。
狼帮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所以三爷不得不另寻出路。
众所周知,李晋扬不沾粉,以前在狼帮的时候他就一直反对碰禁药,给出的理由是其他的都行,这东西不能碰,利润是高,来钱也快,但是早晚会出事,所以他坚决不让碰。那会所有的生意都在鼎盛时期,所以三爷觉得也没必要冒险,这事也就算了,建议是阿凯提的,他自然不会服气,所以,三爷没同意狼帮玩粉,不过阿凯自己却是在偷偷的进行。
而现在,唯一的反对势力走了,阿凯接替了李晋扬原来的位置,帮裏他说了算,而且现在阿凯是三爷的准女婿,在狼帮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钟一美依然喜欢李晋扬,只是灰心了,记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那是最痛苦的事,所以钟一美接受了阿凯的求婚,阿凯在狼帮的地位是巩固了,所以他背着三爷以狼帮名义开始正式进行黑色交易,并且让狼帮大赚了一笔,这笔丰厚的收入被做进了两家赌场的账目,以明帐的方式出现在三爷面前的,这笔收入顿时让狼帮在李晋扬正式离开后重新鼓起了士气,也让三爷对阿凯刮目相看。
三爷想正大光明的刮下那三百万,所以他就要请中间人调解,这次,三爷请来的人很有来头,正是军委的那位老将军,老将军姓余,已经退休了,可影响力依旧,而且家裏的儿子也在军委裏头工作。
算三爷运气好,余老将军六十大寿,邀请了各界人士出席,当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三爷自己不等人家邀请,就主动送了厚礼过去。
宴席是余老将军留学归来的孙女一手操办,所以很西化,自助餐式的,气氛轻松和谐,自助餐近年来在摆宴很受欢迎,不过这样高端的还是第一家,余小姐所订的晚宴地点正是在“绝地”。
因为场地是提前预订的,所以余小姐付了不少订金。
李晋扬和军政的人没有交情,所以没有被邀,不过,宴会当天,他出现在了“绝地”,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老将军和三爷说话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三爷顺势一提,那老将军就让人把李晋扬请了过去。
怎么说呢,说李晋扬没有目的根本不可能,三爷的底气足不就是因为认识这人啊?虽然退休了,但是很明显,这人的影响力真的不容小觑,看看放眼看去前来祝寿的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就会知道。
李晋扬是个任何时候都冷静的人,他淡淡的看了眼三爷,点了点头,然后对老将军举举酒杯,“余老大寿,李某是这裏的主人,就代表‘绝地’全体员工祝余老先生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说着他仰头喝完被子裏的酒,对着余老将军笑笑。
余老将军也是刚刚听三爷说才知道,“绝地”就是这个人的,看他年纪轻轻的,想着这年轻还是挺有能耐的,这一个场子估计就不少钱了,点点头夸了句:“年轻人不错,年纪轻轻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场子。”
李晋扬笑笑,不亢不卑的接了句:“还要多谢余老先生的庇护。”
其实“绝地”跟余老将军没半毛钱关系,李晋扬说了也不过是客套话,当然,也不泛他故意这样说,让人听了觉得有歧义的意思。比如三爷听了,心裏就不舒服,他来之前就和余老将军说好的,到时请他当个见证人什么的,李晋扬这话,让他觉得是不是李晋扬其实和这余老将军也是有着什么联系的。
三爷接口道:“晋扬,这场子可是余老将军的家人自己订,不知道订金是多少啊?听人说摆宴最大的场子,也就你这家了,裏面的东西,可真是贵的可以啊。”
刚说完,余老将军的孙女过来了,“爷爷,您怎么在这啊,奶奶正到处找您吶……这位是?”
那姑娘一回头,就看到了李晋扬,不怪人家姑娘的眼光落在李晋扬身上,这人到哪向来都是焦点,年轻、英俊,器宇不凡风度翩翩,见有人问,他彬彬有礼的一举酒杯,算是回应,“想必这位就是余家那位才华横溢学成归来的余雨馨小姐了。”
然后对着后面的服务生招招手,那服务生过来听了李晋扬几句就离开了,不多时,方总经理急匆匆的赶过来,李晋扬当着老将军的面,让总经理把订金退给余雨馨,转脸对余老将军说:“余老先生高寿,李某也才刚才得知,未曾准备贺礼,那这样好了,今日‘绝地’包场费算在李某头上,就当李某送给余老先生的贺礼。对了,三爷那边好像还有几笔帐没算清,这样吧,三爷那账目也不必和李某算了,直接从账目裏扣下场地费和酒水的费用就行,剩下的就当是李某孝敬三爷的了……”
李晋扬这话真的很大方,话到了,人情送了,事情也结了,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每个人都觉得他这事做的地道,三爷都和他撕破脸皮了,他还念旧情。而且他说的什么几笔帐没算钱,可大家都知道那有三百万,三百万啊,这得人家活几辈子啊?再说了,这场地费能有多少?所以很明显,还是三爷赚了。
听了李晋扬的话,老将军不由多看了眼李晋扬,心裏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这年头,大家图的什么?不就是互惠互利吗?李晋扬在老将军看来,是个极有眼色很会做人的人,能大手笔的免去这样的费用,显然做事不会小家子气。这年头关系是怎么攀上的?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舍得钱,没有关系也能拉上关系。
李晋扬说了这些话,就对余老将军告辞了,临走的时候把总经理给喊过去了,丢下一句话,“听说这阵子三爷赚了不少,那就让三爷出出血。”
账单出来了,将近四百万,账单送到三爷手裏的时候,三爷当时就跳了起来,怎么可能?他觉得往多裏算,也就三十四万,这点钱他还是出的起的,可这是三百万啊!
三爷是气急败坏的找到了绝地,亲自去的,结果总经理也亲自接待了,拿过账单看了看,确认的说,“没算错,就是这么多。”
三爷要吐血了,他指着账单问:“谁家一瓶酒能值三万?这有这个,这个……”
方总经理也不生气,边听三爷说话,边点头,等三爷说完了,才微笑着开口:“钟先生请稍安勿躁,听我给您慢慢解释。是这样,因为订酒宴的是余将军的孙女,那位余小姐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所以当时预订的时候有特别要求,从酒品到饮料,从菜品的原料、配料甚至一根葱,都要求是从国外直接运过来的,您知道有些时令蔬菜有时间上的保质期,有些活鱼类的还有新鲜度,关键是有些原料不在同一个国家,所以我们运送的难度就大了,如果不是因为绝地老板托人找关系,有请到老朋友可以随身顺带,费用可能更高,钟先生您看,我们都是有发票的……”说着,方总经理还拿了一迭厚厚的发票出来。每一张发票上的金额都很高,更多的都是写了外文的东西,三爷根本看不懂。
方总经理眼皮都没抬的来了句:“这样,三爷要是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余小姐,这些都是余小姐知道的,当时我们也跟余小姐报价的,当时预算的报价价格可是远远超过这个的……”
三爷的脸当时就白了,李晋扬一个和余老先生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都这么大方的送出贺礼,他一个沾了余老将军好处的人能说什么?别说“绝地”拿出了发票,就算“绝地”空口白牙的说有这么多,他也不可能去找余小姐核实啊?
“你给我找李晋扬接电话!”三爷直接改口,就不信李晋扬敢开这个口。
方总经理抬眼看了三爷一眼,“抱歉,李先生前两天吩咐了,穆小姐最近要高考,家裏周围环境太吵,穆小姐没法看书,所以李先生就带着穆小姐出去了,至于去了哪裏,这是李先生的私事,我不好过问,反正没在家,手机也关机了……”
三爷这下知道了,李晋扬就是玩他的,他就是故意的,可三爷还不能说,甚至可以说是不敢说,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三爷以后还有脸吗?李晋扬人情送了,话也说了,便宜也占了,而他呢?那三百万不但没捞到,还倒贴了一百多万,余老将军的生日寿辰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