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合一◎
“怎么了？”唐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女子还是没离开，就痴痴的看着家属院，她还有种感觉,
那个女人再看自己一样。
刘大嫂说，“我也是听说的,
具体真假也不清楚,
听说她老家是陵县的,
家裏为了拿她换彩礼就把她嫁给了一个瘸腿的男人,
那个男人刚开始对她还不错，带她去羊城买新衣服，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新鲜玩意儿。”
“第二年两人就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瘸腿的男人还有点本事，家裏还盖了新房子，结果就在孩子半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那个男人就发疯了一样打那个女人，还惊动了公社的人,
最后公社的人出面还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这事儿能怎么解决呢？就是那个男人保证不打她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
“后来呢？”唐宁拧着眉问了一句。
刘大嫂继续道,
“后来又打过两次,
有一次女人被打了就回娘家去了,
结果哥嫂还说她谁家过日子不是这么磕磕绊绊的来的，让她回家去，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路上看不清就摔进了一个石场,
被找到之后脑子就不清醒了,
刚开始他男人还把她关在家裏，后来她跑过两次都被找回去了,
后来就不找了,
估计就想等她死在外头,
前年的时候她跑到了驻地旁的农场，农场那边不是有一批知青吗？都是姑娘们哪裏听得惯这样的事情，还主动帮她洗澡，梳头发，大家又一起凑粮食平时给她一口饭。”
“这事被妇联的赵婶子知道了，索性出面在知青点给搭了个小棚子，平时她就帮知青们在农场干点活，也算有个落脚之地吧。”
“那她怎么来家属院被一群小孩儿欺负？”唐心想到刚才那几个孩子喊打的熟悉声绝对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既然她在农场帮忙，又有赵婶子出面给她一个落脚点，按理说家属院的人也该教养孩子不能欺负她才是。
刘大嫂说起这事儿又嘆气了，“年初的时候她跟着农场的人给驻地送过一批粮食，当时进来的时候看起来人正常了些，知青点的人也说她得疯病好像好了点，结果就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她抱着家属院一个跑出去玩耍的小姑娘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她哪裏来的劲儿，一口气快跑到海边了。”
“幸亏被巡逻的战士给拦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了，自此感觉更疯了一样，这之后也不敢让她进来，农场那边住的渔民有孩子的人更是不准她靠近孩子，她倒是不去别人家，就来家属院门口，大家都说她要抢孩子，孩子们一听自然就要把她赶走……”
唐宁和唐心听完有些唏嘘，唐宁说，“是不是因为她想自己的孩子了？”
刘大嫂摇摇头，“这也不清楚，就算想又能怎么办？也不敢把她送回去啊，在这裏好歹还过上像人过的日子，我听说她没跑的时候被男人像拴狗一样拴在家裏呢。”
“公社不解决？”
“能咋解决啊，她连要做啥说啥都不明白，再说这种事儿她又没娘家撑腰谁会多此一举的给她主持公道呢？”
唐心听到刘大嫂的话病没说话，别说这样一个时代，村裏大家每天都要按时上工，收入跟上工直接划等号，就算后世一个疯子也没人权的，看过许多的新闻不也是被家裏拴在家裏吗？
可能因为这事儿两姐妹回家心裏都闷闷的，做饭都没兴趣了，唐心煮了两碗挂面和唐宁一人吃了一碗，随后刘大嫂又把样子的笼子给送过来了，两姐妹担心外头真有老鼠，又把装小鸡的笼子放到了对方杂物的屋子裏。
老鼠这个东西可恶的很，就算鸡养大了也会被咬，唐心觉得一直这么关着也不是事儿，到时候屋裏臭烘烘的不说，也没放养的好吃。
“二姐要不家裏养一只猫吧？”家属院这裏没有对养殖有限制，毕竟地方就那么大点也不可能养多少，但是比村裏明确一家人只能养两只鸡比还是自由很多。
唐心想反正后院空地大，到时候多养一些，吃肉也方便点。
这样一来养只猫就好很多了。
唐宁说，“也可以，农场那边为了防止老鼠偷粮仓的粮食养了几只猫，听说下了小猫崽，明天我们去看看能不能买一只回来。”
第二天唐心在广播站只上半天的班，唐宁的工作也更自由，吃过午饭就往农场去了。
这个农场也属于是驻地农场，裏头除了上山下乡的知青还有更多的就是驻地官兵。
得知两人需要一只猫，粮仓管理的刘主任直接让两人去猫窝裏抓一只，“你们看上那只抓哪只。”
唐心道完谢之后挑了一直最传统的橘猫，抱着猫出来的时候又问，“猫多少钱？”
刘主任一听爽朗的哈哈一笑，“要什么钱啊，我还愁这些小猫没地养呢，你们喜欢就拿回去养着，不够又来抓。”
这时候的猫那就是抓老鼠的，养一大群还是挺费劲儿的，万一哪一只不听话跑去周围把渔民家晒的鱼干给偷了还得赔钱。
所以只要有抓老鼠的就够了，剩下多的还真挺愁人的。
唐心和唐宁一听不要钱道谢之后又给了刘主任一小袋桃酥，毕竟也不好白拿别人的。
两姐妹这做法让人挺舒服的，有来有往的回礼让人觉得被人重视了，刘主任本就是个爽利的女人，现在就更喜欢这两个姑娘了。
得知唐心才刚上岛，更是热情邀请到，“等明年农场的西瓜熟了，大姐请你们吃西瓜，咱们岛上的西瓜很脆甜的。”
“谢谢刘姐。”女孩子的关系亲近就是从称呼开始。
从主任转到姐，就证明以后关系更好了。
刘大姐摆摆手打开桃酥，从裏头取了两块出来又撕了一点牛皮纸下来包裹着两块桃酥，见两姐妹要离开就和她俩说，“我同你们一块出去正好去知青点看看萍萍。”
唐心以为萍萍是刘姐的亲戚，没想到一路聊天才知道萍萍是知青点捡来的那个女人。
“原来她叫萍萍。”唐心问，“是大家给她取的名字？”
“不是，她原名就叫姜萍萍，当时跑到这边的时候赵婶子就带人去她老家了解过情况，老家没人愿意来把人带走，她又是这么个情况，害怕出去被人欺负了，就让她继续留在了农场。”
刘大姐也是个话痨，遇见喜欢的人那话匣子就没停过，见唐心也不反感自己说萍萍的事情也就没停下，“其实萍萍人不错的，只要不犯病的时候她很乖的，在农场干活又不怕苦，大家都下工了，她都不走，在知青点也是睡得最晚的，经常大半夜还起来给那些知青姑娘们洗衣服，她知道是大家帮忙留下了她，她知道感恩，只是有时候泛起病来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上一次在家属院抱了别人的孩子，刘大姐知道家属院的人都不喜欢姜萍萍了，但是她觉得唐宁和唐心两姐妹看起来是那种善良的人，也害怕她们被误导了。
“平时她就喜欢跑去家属院门口溜溜，你们见着也别怕她，她不打人，我听说她以前挨打的时候被回村探亲的军人制止过，她可能觉得穿那身衣服的人有安全感才在那裏溜达的。”刘大姐原本是想说如果可以也别打她，她很害怕别人打她。
虽然家属院大多还是善良的人多，可架不住有些喜欢捉弄一下姜萍萍。
不过后半句她就没说，看着唐心和唐宁这两姐妹也不像那种人。
唐心点点头，虽然她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是看得出那个女人眼裏依旧是带着善意的。
“说来说去姜萍萍也是可怜的人。”
唐心道，“她遇见了刘姐你们也是幸运的。”如果不是遇到知青点的那群姑娘不是赵婶子她们善良给与帮助，还有刘姐她们这群人都护着她，姜萍萍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刘姐嘿嘿一笑，“大家都是女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刘姐当年也差点被人拿去换亲，跑出来之后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后来跟着丈夫来了岛上，现在孩子长大了，日子也好了，同为女人总是心软的。
唐心听到刘姐的话挺感动的，这世上不排除有那种坏人，可身为女性真的更容易心疼女性，也更能切身感受到女性的苦，也更愿意给世界的不公伸出援手，大概也算是自己淋了雨就想给别人撑伞吧。
“刘姐，我能跟你去看看萍萍吧。”
刘姐没有拒绝，“当然可以，她可喜欢热闹了，有人去看她她很开心的。”
唐宁没想到小妹还要去看姜萍萍，虽然她不排斥，可还是有些好奇，“要不是你这才第一次来岛上，我都觉得你认识姜萍萍。”
唐心摇头，“我不认识她，不过二姐，你昨天註意看姜萍萍的眼神没，我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和人说一样。”唐心的高中同学是学心理学的，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很起身，也去辅修了一下，然后特别那会儿就特别喜欢研究别人的眼神。
她总觉得那个姜萍萍眼神裏藏着事情。
唐宁被小妹神神叨叨的样子逗笑了，小声道，“我听以前的老人说疯了都是这样，可能想的东西少，眼神清澈？”
好吧，唐心也没和二姐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唐宁也没反对小妹去看姜萍萍，既然刘姐都说她不会打人，她也不用担心了。
两姐妹跟着刘姐到了知青点，这时候知青点刚吃完饭，今天天气不错，知青点烧了热水，正要给姜萍萍洗头，她不愿意，几个知青同志正绕着知青点外头的大树抓人。
姜萍萍觉得这是好玩的事情，笑的“咯咯”的停不下来，也没看到人，直接撞到了唐心身上。
唐心被撞得后退两步。
“小妹。”姜萍萍还不等唐心站稳一下就抱住了她，甚至还开心的又蹦又跳大声的喊着小妹。
刘姐怕她把唐心吓着赶紧把两人分开，然后赶紧解释道，“姜萍萍有个小妹，从小就对这个姐姐挺好的，但是姜萍萍出嫁后没多久小妹就生病没了。”
因为在娘家没有人对她好，嫁人后又被人欺负，印象裏只有个小妹对她好，大概是看到了同年龄的女孩子就潜意识觉得是小妹。
这时候追着她跑的几个知青追过来看到几人赶紧把姜萍萍带回去，“刘主任过来。”
刘姐点点头说，“刚唐心妹子过来抓一只猫回家属院养，送了一袋桃酥，我给萍萍送两块过来。”
姜萍萍在农场算是大家养着的，知青们自然也不会抢她得来吃，当然为了控制她一顿都吃完会帮忙把东西收起来一部分。
所以刘姐给的桃酥，知青点的点长只给了姜萍萍一块，剩下的一块就收进了柜子。
姜萍萍看到桃酥开心极了，拿到鼻子前嗅了又嗅，“谢谢。”
虽然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呆呆的，但是看起来格外真诚，最后她又把桃酥分成好几块，给知青点的知青们一人一小块，“你们吃。”
大家已经习惯了她这样，都说，“萍萍姐吃，我们都吃过了，说着还动了动嘴巴。”
姜萍萍也没怀疑，转头又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唐心，“小妹吃。”
唐心也没要，“我们都吃过了，你吃。”
“我吃，我吃。”姜萍萍说着就开始吃桃酥了，她的世界很简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过桃酥姜萍萍也乖乖蹲在地上让大家帮忙洗头了。
刘姐是管理农场粮仓的，也不能多耽误，坐了一会儿就离开，倒是唐心和唐宁坐在知青点裏和大家聊天。
大概是看了姜萍萍的情况，唐宁作为宣传干事想写一篇关于换亲这种事的，别看家属院裏头大家看着都是体面人，还真有家属干这事儿，当然重男轻女这个问题也严重，可以趁此机会在驻地好好宣传一下，破除那些愚昧思想。
因为这层关系知青点的人更喜欢唐心她们了，又因为姜萍萍喜欢唐心，还邀请她们多去知青点玩。
一来二去的唐心和姜萍萍关系越来越好了，每一天她从农场下工就会去家属院门口等唐心，当然她也不是单纯找唐心玩，不是给她送椰子就是给她捡了一篓子海货，
两人关系好在家属院有些人就见不惯了，特别是梁梅花，自从上一次被唐心骂哭之后一直憋着一股气儿，听说那个疯子成天就来找唐心还往唐心那儿送了不少东西就故意跑去知青点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