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合一◎
听到婆婆这么问,
唐心笑着说,“我小时候去过。”
赵秋筠一听小时候去过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心臟裏窜出来似的,又急着问,
“大概多小的时候?”
唐心“嗯”了一声,其实小时候的事情她都记不住了,
倒是唐宁在一旁听到说,
“大概三四岁吧,
我记得那阵好冷,
我小妹过去还冻生病了。”
三四岁?赵秋筠心裏算了一下唐心的年纪,她三四岁那会儿还真是丈夫去林城的时候,也是冬天,
难道心心就是那个姑娘,不然怎么可能这多都对的上呢?
“阿宁,你家姑妈家是不是桐源山那裏?”赵秋筠问。
唐宁原本在帮忙捏肉圆子听到赵秋筠说出姑妈老家的地址惊喜的抬头纹,“秋筠姨,
您怎么知道?”
唐心姑妈当年嫁到林成桐源市,
后来因为姑父工作的原因她们就暂时住在桐源山脚下,
后来六三年才又重新回了桐源市,
这事儿连小妹都记不得了吧,
她很好奇秋筠姨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赵秋筠立刻从竈膛前的凳子上起身,激动的抓着唐心的手问,“心心,
你……你还记得在桐源山的事情吗?”
唐心被婆婆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她基本就忘记了,不过她记得自己生病就是从那裏开始的,
母亲以前提过说她偷偷追小羊羔跑到了后山被冻生病了,
别的事情她一概记不住了。
“我记不得了。”
赵秋筠看着唐宁拧眉摇头,
又激动的点点头,“是了,肯定记不住啊。”当时丈夫说那小丫头回去就生病了,当时村裏的人说可能都没救回来,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记得住呢。
她这反常的举动让厨房裏的人都停下的手裏的活,特别是唐宁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赵秋筠跟前问,“秋筠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秋筠姨在得知自己姑妈在桐源山这么激动,可看她激动的看着小妹的样子估计这件事可能和小妹有关。
赵秋筠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把当年丈夫在同源山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事儿冯雪珍也是知道的,因为她丈夫也跟着去了林城,只是他带着人等在山下,后来救回宋序霆之后他们就拿到了山顶的路线图,那时候他就带兵上山了,等胜利之后回来才知道这件事,可是去找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得知她们一家是走亲戚的,而且那小姑娘回来之后就发高烧了……
又听村裏的老人说那小丫头都烧晕过去了,医生都没办法,所以大家都以为小丫头已经没了。
这些年他们一同过去的人想着这件事心裏多少都有些难受,特别是宋序霆,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人,他那一段时间睡着了就做梦,说老是梦见有个小丫头笑着同他说话。
原本都看惯了生死的人,也完全不信封建迷信,在那一刻宋序霆和丈夫说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说都说梦是反的,那个丫头真没了啊。
哪知道后来老宋就重病了一场,当时好些人都去看他,自己和丈夫去的时候看到老宋整个人都瘦脱形了一圈,但是看起来比没生病还开心。
当时丈夫还觉得奇怪问他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冯雪珍记得老宋当时说的是,我的命是那个小丫头救回来的,她又因为我生了那么重的病,现在我生病了是不是证明那个丫头就好了,她还好好的活着?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老宋精神可能不太好,毕竟回来都快半个月了,很多事情都註定了,可看到他那个样子也纷纷安慰,‘肯定的,那丫头肯定是福大命大的,肯定活着还活的很好呢。’
老宋当时说,“那就让我多病一些时候吧,换那个丫头以后幸福康健。”
如果唐心就是那个姑娘,那老宋的愿望就真实现了,不仅如此现在她还成了怀洲的媳妇儿,当年的救命之恩就用未来的照顾来回报。
冯雪珍这么想着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现在就等唐宁和唐心确定了。
唐宁和唐心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发展,唐心是完全记不得了,唐宁当时年纪倒是不小,可也没跟着去桐源,只知道妹妹回家都还病着,父母也没说过这件事。
“这事儿我们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小妹当时从桐源回家生了好久的病。”
其实赵秋筠已经有些肯定唐心就是那个小丫头了,毕竟丈夫说过唐心的声音特别像那个小丫头。
虽然那会儿小这时候长大了,不管是容貌和声音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声线会差不多保持一致的。
“心心肯定是那个小丫头。”赵秋筠抓着唐心的手还有些颤抖,不仅是因为知道那个小丫头还活着,现在竟然还嫁给了自己的儿子,总觉得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不然这样吧,我打电话回家问问我爸妈。”唐宁看着赵秋筠如此重视,想必这件事很重要,虽然秋筠姨已经很确定了,可她还是想弄的更清楚一些。
唐心也这么觉得,毕竟也算是救命之恩,而且那个小姑娘为此还生了那么重的病,到底是怎么样还不清楚,万一她真是冒领了这份功劳,多少对真正的那个人不尊重了。
宋怀洲和刘存志本来在客厅裏,听到刚才母亲激动话也站到了厨房门口,父亲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那会儿他已经十岁了,早已经记事儿了,虽然对那个小姑娘素未谋面,但在父亲的讲述中还是很佩服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的胆量。
现在那个小姑娘如果就是他的妻子……
宋怀洲看着她站在一旁的身影,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缘分太奇妙了,有种上天故意把她送到自己身边的奇妙感觉。
“那我们现在能去打电话吗?”
海岛条件肯定不如大院,打电话要去专门的地方,好的就是唐心家在厂裏,他父亲职位还不低,虽然家裏没有电话,但是办公室裏是有的。
宋怀洲看了一眼手表,自己那个岳父是个热爱工作的人,这会儿肯定还在办公室不是研究图纸就是研究别的,“现在去吧。”
得到儿子这话赵秋筠就要往外头走,宋怀洲陪着她一块儿,唐心又叫了丈夫,“存志,你也陪着去一趟。”
刘存志“嗳”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厨房裏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赵姨虽然激动但是也没忘记锅裏的东西,倒是冯雪珍念叨了几句。
然后开始询问唐心小时候到长大的事情,“你应该就是那个小姑娘了,不然怎么就有这么多重合的事情呢,我听老宋说当时桐源山下就没几个村子,那阵天又冷,恰好走亲戚的应该没几个的。”
唐宁这会儿都被说的有点确定了,不过也没应承下来,只说,“还是要等秋筠姨回来才能确定。”看着她们在意的样子,这个人对她们肯定是非同寻常的,还是要弄清楚。
倒是唐心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凑到赵姨跟前,赵姨也就更宠着她了,炒好的菜第一筷子肯定是夹给她吃,说是让她尝味道,其实就是想让她吃一口解馋。
冯雪珍听到唐宁的话又看到唐心的样子,也知道两姐妹的想法,自此又更高看了两姐妹一眼,说实话这样大的恩情放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免不了会激动一番,更何况秋筠已经那么肯定了,但两人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弄清楚。
这份沈着冷淡也说明两个姑娘大度善良,不肯侵占不属于的东西。
以前冯雪珍对唐宁就很有好感,后来唐心又嫁给了怀洲,再看到唐心后来做的事情,就知道这两个姑娘的家教非常好。
现如今又因为这事儿冯雪珍就更觉得两姐妹好了,如此这般就更羡慕自己的好姐妹了。
赵姨手脚麻利得很,虽然最后又加了几个菜但是没一会儿就做好了,做好之后大家也没闲着,开始把菜端出去,才刚摆上桌子的时候宋怀洲他们也回来了。
冯雪珍听到开门声率先问,“秋筠,怎么样了?确定心心就是那个小丫头了吗?”
这话问完所有人都朝三人看过去,赵秋筠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是,心心真的是那个小丫头。”
其实刚才离开前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就是百分之百确定了,此时屋裏的人也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特别是赵秋筠,两步跨到唐心的跟前,一手握住她得手,一只手伸手拨了拨唐心的头发,“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这一哭倒是把唐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赶紧帮忙擦泪,“妈~”
唐心声音好听,声线细细的,放低了声音之后听起来特别软,这让赵秋筠一发不可收拾了,索性抱着唐心哭了起来。
这要让外面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找到了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大家见状也赶紧宽慰了起来,“小筠,这是高兴的事儿呢,快别哭了,等会让儿都惹得小辈笑话了。”
赵秋筠也知道,可是眼泪忍不住,听到赵姨这句话也赶紧擦了擦眼泪道,“阿姐,我这是喜极而泣。”
唐心特别严肃正经的说,“没事的,我们不会笑话的。”
这话倒是让赵秋筠真哭不出来了,只是抓着唐心的手不肯放开,当年所有的愧疚和感恩,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激动和欣慰。
欣慰小丫头还好好的,竟然还成了自己的儿媳妇,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赵秋筠才终于放开了唐心的手。
餐桌上的气氛和中午完全不一样,除了开心之外赵秋筠对唐心都带着几分那种救命恩人的尊重,这让唐心有点遭不住了,毕竟赵秋筠怎么样还是她得婆婆是长辈,这让她简直无从适应。
“你快和妈说一下,在这样我吃不下饭了。”这情况相当于一个长辈给你下跪。
宋怀洲也看出了妻子的煎熬,虽然回来的路上母亲就说了,妻子当年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全家下跪都不为过,要知道那一次不是她不仅父亲会没有,估计还会损失一大批战士才能攻下那个山头。
可是看着妻子难受宋怀洲还是小声提醒了母亲,“妈,您这样心心吃不下东西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赵秋筠一听又慌了,看着唐心都带着小心翼翼,“心心,妈……妈就是激动,你别多想,先吃东西。”
唐心立刻说,“妈,您就把我当您的孩子一样对待就好了。”
这时候唐宁和刘存志也站出来说话了,“秋筠姨,心心说的对,我们在您跟前都是小辈,心心又是怀洲的媳妇儿,您还是把她当孩子对待就可以了。”
连冯雪珍也这么说,“看你好歹还是宣传部的干部,怎么遇到事情变得这么不知变通,还不如孩子们呢。”
赵秋筠当然也知道,只是心中那道坎不知道该如何过,这些年她和丈夫内心是充满了愧疚的,才三四岁的小丫头啊,明明未来有那么好的人生,因为他一切都没了。
就是因为见惯了生死,所以才在弱小的生命面前更充满敬畏,却又无能为力一般。
所以当得知唐心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时候赵秋筠真的是没想好该怎么相处的,这不仅是宋序霆的救命恩人还是那么多战士的。
不过在听到大家的话之后赵秋筠也反省过来了,自己现在是心心的婆婆,如此这般让人瞧见了倒是对心心的名声又影响,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用一辈子来好好照顾她。
吃过晚饭一家人还沈浸在喜悦裏,老柳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冯雪珍就先回去了。
赵姨收拾完之后出来问,“小筠,找到心心这事儿你们同序霆说了吗?”
“哎呀,还真忘记了。”赵秋筠听到阿姐这么问有些懊恼,当时就顾着激动了完全忘记了要给丈夫说这事儿了。
宋怀洲也动了一下眉头,“不然我再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赵秋筠说,“先别,现在要说了他今晚可能都睡不着了,明早我亲自给他打电话说吧。”
宋怀洲听母亲这么说也点了点头,也没多嘴了。
现在岛上是又开荒又种地,大家都忙得很,刘存志天不亮就要出门,唐宁也没多耽误,休息了一会儿就和丈夫准备回去了。
唐心怀孕了整天也疲乏得很,与赵秋筠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也先进屋了,倒是赵秋筠精神好得很,回到屋裏继续和赵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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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蓉城的唐大军和周淑兰也有些睡不着,从下午接到赵秋筠的电话之后唐大军就觉得晕晕乎乎的。
“淑兰,你说咱们心心当年救了怀洲的父亲,后来怀洲又救了她,你说说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周淑兰也没想到当年女儿帮的那个人是宋怀洲的父亲,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记得当时怀洲父亲身边的人都叫他首长了,这些年他的职位怕是更高了。”以前只知道女婿家条件好,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条件好啊,难怪连军区的总参谋说请来当证婚人就能请来。
唐大军才没有妻子这样的担心,“这怕啥,我现在好歹也是副厂长了,说起来也不差。”
周淑兰“噗”一声笑出声,“你倒是也自信得很。”
唐大军不服气了,“哼,在我看来就是差不多。”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又小声道,“行啦,就算怀洲他父亲职位高,咱们也不差,咱们心心就更不差了,况且今天怀洲母亲打电话来语气裏那可是没有半点架子,你啊就别担心那么多。”
周淑兰白了丈夫一眼,“我要像你这么心大这个家都没人操心孩子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