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地等待着寒露对我做些什么，但她只是把我放在床上拿被子盖住之后就躺在我身边，几分钟的平静之后我轻轻扬起唇角，这诡异的一幕竟如此和谐。也许在过去无数个夜晚我们就是这样的吧，她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妹妹，即使互相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那也是不被允许的，就这样保持着虚假的和平，直到她在某一天成为幽魂。
在我即将入睡时寒露温柔抱过我让我缩进她的怀裏，像是妈妈一样的动作，我并没有对这样的拥抱产生任何排斥，仿佛这种拥抱已经是常态。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们曾经也是这样静默相拥度过每一个相伴的夜晚吧。我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呼吸着她清新的味道睡着了，一夜无梦，安稳祥和。
第二天醒来时寒露已经不在身边，我看了一眼半开的门，闻到了一点点饭菜的香味。很快寒露就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把三份菜和一份汤放下，还给我拿来了餐具。我对她笑了笑慢慢穿衣服，既然是在自己家就不需要化妆了，洗漱之后就和寒露一起坐下品尝她的手艺。寒露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带点女孩子特有的面相上的浮夸之外近乎完美，当然这个浮夸不是说不好看而是费时间。吃过早餐后她便让我坐好她去清洗餐具，我几乎是立刻拉住她的衣角提出了你做饭我来洗餐具的建议。
寒露想也不想就以我病还没好为理由拒绝了我帮助，在她洗餐具的时候我在这大得不像话的房子裏走了一圈，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去，一队队身穿黑色军装的阴魂部队正在不远处操练，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竟然没有让我发现他们的存在。我又把视野切出去发现这座房子是一个带围墻的巨大庄园靠近中心的位置，在这裏有很多身穿军装的阴魂，似乎庄园境内只有战斗员而没有耕作者。
全民皆兵吗。
“小雨，不要在这裏吹风。”
寒露自背后轻轻搂着我的腰，我也顺势靠近她怀裏：“姐姐，金陵的幽冥政权是何时建立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军事力量存在着。”
并没有什么金陵幽冥政权，我跟别的君王不一样，金陵不是政权而是简单的军队。在这个城堡之内又有好几个庄园，我在这裏建立起自己的纯军事组织，由于是纯军事组织，我一般也不把他们带出去，毕竟红衣君王势力的一半比重是君王自身。小雨，平时这军队意义不大，但现在世界正处于不安定之中，冥府随时会进攻地面，小雨要对抗那力量的话，军队就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如果我是孑然一身的君王，小雨又如何做得了金陵王妃。”
我把脸贴在寒露精致的锁骨上柔声道：“我跟你可不是为了什么金陵王妃的名义。姐姐，我希望获得可以让我找到归宿的爱情，这和姐姐是不是很强大，是不是很有钱都没有关系。就像是姐姐会爱作为一个盲女的我一样，不管姐姐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姐姐的，而且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是我的唯……”
寒露以白凈的玉指轻轻点在我唇上：“小雨不要这样，不要许诺唯一。我不是不喜欢小雨的誓言，但我是红衣君王，鬼王的归宿终究是魂飞魄散永困于遗忘者之地，所以我希望我还在的时候小雨可以好好跟我，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或者我已经战败消弭，小雨不要跟我一起走不归路。秋意遥，田丽娜，陈源，翠翠，都是小雨可以去依靠的对象。”
我轻拍她的手：“好呀，数了一堆没有欣姐姐，这就不把欣姐姐当做预备选项而是现役了吗？这就把我共享给欣姐姐了？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我还一直对欣姐姐念念不忘。”
尽管在说着埋怨的话，我的心却并没有对她的想法产生不满，反而是生出一股沈重的悲伤。寒露说得不错，红衣君王也不过是鬼王的顶点，大道尊也好红衣君王也好都只是这天道之下的一份子，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哪怕是红衣君王终究也还是要灭亡的，而且红衣君王这种在战斗和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厉鬼还不像阴司阎王可以老了打不动了就退位在家等待最终灵体崩溃化为无数细小碎片重入轮回，他们只能被吞噬到遗忘者之地去重覆早已重覆了不知道少万遍的厮杀。
成为红衣君王之后，就没有退路了啊。不，自从因为执念而成为鬼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
寒露的城堡裏遵循着严格的军事制度，其规则类似于普鲁士，我对军事并不了解也懒得多问，看亡灵的士兵操练感觉还挺像那回事的。这裏是外界所不知道的金陵鬼王的秘密堡垒，是金陵鬼王的本部巢穴，有两万八千鬼兵在此聚集。这两万八千裏面有五百个半身红衣和十二个红衣，十二个红衣裏面又分为五个鬼王和七个鬼灵。
寒露的军队规模比不上张欣欣和陈源，在单兵武力上却是高过临安那边，基本与陈源军齐平的。目前诸多红衣君王裏军事力量最强大的是拥有五万大军的陈源，其次是常备军三万守备军一万中军五千合计四万五千的张欣欣，再后面就是拥兵两万八千的寒露。当然考虑到质量问题的话，说不定寒露才是第二大军事红衣君王。
那个似乎跟我关系也不是很大。我和寒露在城堡裏住了三天，这期间寒露每天对我亲亲抱抱让我以为下一秒她就要解开我的衣服，但每一次她都非常精巧地停在了最后。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想玩这种游戏的话我也陪她玩就是了。
当我洗了澡只穿着衬衫和小底裤用温润的丰盈在寒露后背上轻轻摩擦时她终于转身就把我按在床上，我轻闭上眼睛仰头迎接她的亲吻，她的手隔着一层单薄衬衫覆上我的温软，我的身体也迅速变得火热，体力在快速流逝。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并没有打算去管它，以自己的双臂轻柔缠住寒露修长的粉颈，继续这个绵长的吻，但那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寒露终于很不开心地从我身上离开，拿过电话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郑心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