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拿着一把利刃比划着,龙杰不甘示弱也掏出刀来。
他们互相在叫对方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指责对方杀害了陈丹导致陈丹变成厉鬼回来索命害人,这都是对方的错。两人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陈文强突然指着龙杰的肚子尖叫起来,在龙杰的肚子上赫然出现一张扭曲的鬼脸,那张鬼脸阴森可怖至极,眼珠全白没有一丝黑色,整张脸都是歪曲流动的,像是液态。
鬼脸似乎想要从龙杰身上脱离,陈文强当机立断一刀捅进鬼脸,一大股血飙出。
不等龙杰反应,陈文强拔刀再次捅进去,接下来就是陈文强不断往龙杰腹部捅刀把他的肚子扎成了蜂窝,龙杰凄惨的嚎叫声只能让他手上捅刀的速度更快。在陈文强的连续攻击下不消两分钟龙杰就瘫倒在地上,那张鬼脸消失不见。
陈文强见自己杀了人也不敢停留,一面嘴裏喊着不是我都是陈丹干的是厉鬼干的,一面扭头就逃出院子。
一切都消失,我眼前还是平静无波的大院,蜡烛燃尽了。
所以厉鬼杀人的方法是点燃一根可以制造幻觉的蜡烛,让被蜡烛欺骗的活人自相残杀吗?这看起来不像是厉鬼的手段而是活人在背后操作一切,李倩有最大的嫌疑。
我也没时间去仔细考虑她的嫌疑占多大比重,此刻我必须前往其他的加害者家裏去,希望他们至少有一个人还活着。只要有一个人没有死掉,我就可以了解当初的真相,让这一场诡异的迷局结束。
从我做了幽冥信使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这段时间裏我和各种各样的鬼魂打过交道,也经历过不少次凶险的迷局,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是我遇到的最难的一次冒险。
跟之前多少次简单的厉鬼索命不一样,这次可能是人和厉鬼一起索命。一个和鬼交流站在厉鬼一边的傻女人和一个已经泯灭了作为人的心智,只知道害人噬魂的恶鬼,这是什么罪恶的组合。
下一个流氓的住处同样是充满血的味道,一个小黄毛赤身躺在地上,腿间的血还在继续流出。我扫了一下他的气息,已经凉透了,连魂魄都不知道去了哪裏,也许是被厉鬼吃了,也许已经入了轮回,就是被割掉生殖器流血而死的死亡方式让我稍微放下一点心来,这说明陈丹的覆仇还是有迹可循的。
等到她杀完了仇人我再消灭她就好。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检查一下尸体。
我蹲下去仔细看着这具尸体,在尸体上不只有胯下一处伤口,他的脖子上也有利刃划过的痕迹,显然这不是鬼干的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案件。当然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我是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在尸体上贴了一张没有对鬼伤害效果的追踪符之后我来到第三家,想要看看能否获得一些收获。
第三位流氓家倒是很干凈没有任何血腥味,我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用气息往屋裏扫同样没有捕捉到任何阳气或阴气的痕迹。
我在门口转了两圈之后走向厕所,这户人家的厕所和农村常见的厕所一样是一座独立的小型建筑物,并非抽水马桶而是便池。与村子裏的其他室外厕所不同,这家的厕所挺大的,还装了一扇看起来很结实的门,如果在厕所裏遇到了鬼又打不开门,那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除了等死之外别无选择。
厕所的门被我轻轻一推就打开了,一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迎面而来,混合着腐败的水的味道,一个手表被便池淹没了一半,让我很难不做出有人被鬼物拉下便池消失的假设。
厕所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大滩蜡泪,看来是有一根蜡烛在这裏燃烧殆尽。
到目前为止参与侵害陈丹的四个流氓已经死了三个,最后一个这会儿应该也是已经凉了,我甚至都不愿意过去看,人渣死一个少一个。但是,对于疯狂的陈丹,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她已经成了恶鬼,就算覆仇完毕也不会就此往生而是继续祸害百姓,所以我还是要除掉她的。
我离开这户人家想要回到李倩家裏去,走不到一半路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有鬼。鬼这是道士的对应专业,我朝着呼救的方向奔跑过去,果然见到柏家乐瘫倒在地上面容惊骇,可是我并未捕捉到任何一点阴气,只能看着她像神经病一样在原地扑腾。
好像是有什么人掐住了柏家乐的脖子把她拎起来,事已至此我不能再当做她是发疯,目光在周围扫了一遍之后果然发现距离她三米处有一根小小的白色蜡烛正在跳动火光。
我挥剑打出一道剑气将蜡烛吹灭,柏家乐软软跌下拼命咳嗽。
情况跟我之前的设想不太一样。蜡烛并非是让人产生幻觉而自相残杀,蜡烛本身是召唤鬼的媒介,有一个厉鬼只有在点燃白色小蜡烛的情况之下才会出现害人,当蜡烛熄灭厉鬼也会消失。
难怪最聪明的女神反覆强调不要点蜡烛也不要靠近别人点着的蜡烛,原来是这个意思。也许有一个强大的鬼物将白色小蜡烛的照亮范围作为自己的阵地,在这个阵地中鬼物的实力极为强悍,为避免翻车我还是远离蜡烛比较好。
“道长……道长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柏家乐一把抱住我就啕嚎大哭起来,我无奈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哄着她:“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是个很厉害的道士,跟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嘛?我想要救你,但你需要对我提供我需要的信息,比如那个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