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感突然在心中炸开,我猛然睁开眼睛,正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我的床前对我伸出手来做出想要掐死我的姿态来。不用开灯我就知道眼前的人影一定就是厨房裏的鬼,厨房水鬼这次真的打破了门跑出来并且进入了我的卧室。
我不敢开灯,刚想从床上爬起来跑路时厨房水鬼用它冰凉扭曲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牢牢按在床上,点点微光从被它动作带起的风轻扬起一角的窗帘外透过,我看见厨房水鬼的嘴一下子变得有一个电饭煲那么大,它就张着大嘴向我咬过来。
我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仍然是幽暗的小房间,仍然是柔软温暖的大床,仍然是安静到死寂的环境。
厨房裏又一次传出异动,我想了一下就穿上衣服小心翼翼离开卧室蹑手蹑脚向着外面离开,也许这一次我选择避开会让结果不一样。
一路到门口都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我这次吸取在后门遇上另一个水鬼的教训改从前门快速脱离,离开酒店之后就感觉周围环境不对劲。秋意遥的酒店我是去过的,周围的环境我记得不是这样子,也许是战后重建的?不,不可能,战后重建没那么快,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是凭我自身无法打破的循环梦境,即所谓的魇。我现在已经进入了中层梦境中,凭借自己的力量不可能醒过来,就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魇住的,只能推断出我大概是离开梁老的装甲车之后遭到了袭击,因为我对周围环境的怪异感是那时候开始的。
既然是在中层梦境,只要我慢慢寻找通往浅层梦境的入口还是可以回去的。当然如果我心理够强悍完全可以坐着不动等死,让水鬼杀死我然后回到酒店房间的床上重开。
我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通往浅层梦境的入口。我是在出装甲车之后被魇住的,那么我到那个起点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中层梦境?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梦境的勾连处必然有我自己的心之所在,有我潜意识裏认为很重要的媒介,回到原点其实是不必要的。
重点是我要找到自己潜意识裏所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潜意识裏所恐惧的东西,直面自己的心才能找到那个连接点。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力量,是世界最强大的武力,进入梦境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我真的发自内心的渴求力量的话现在我就直接手刃厨房水鬼了。我不仅没有正面碾压它反而一直在跑路,一直在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跑路,和一只鬼王斗智斗勇。
周围的建筑物我明显不熟悉,只在惨淡的月光之下看到远处有一个村落,谁知道裏面有没有鬼,不过问题不大,我死了还会在卧室的床上重开,既然如此就放心大胆去勇闯天涯吧。
走了一段时间来到村口,村子是我熟悉的村子,是我作为幽冥信使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村子。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装和登山鞋轻轻摇头,比起让我不安的城市,还是这个我知根知底的山村更让人放心。
村子裏依旧是没有人也没有鬼的,我一路来到永远开着门的院子那裏,穿过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进入院内,院子裏是没有人的,但在这裏我就会心安,那些恐惧和仿徨慢慢平息下去。
水鬼没有再来,我在院子裏静坐了一夜之后天终于亮了,说是亮了也不见太阳,只是夜幕退去。
我来到厢房,躺在这张我在八个月之前躺过的床上闭上眼睛。
即便是在梦中我的精力也会随着活动的频率和烈度上升而削减,这一觉我睡了不知道多久,再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清亮的月光,我离开这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打开衣柜找到一件纯白色连衣裙,先出去洗脸做了一下简单的梳妆之后又在房间裏找出一个很大的木盆,出去弄了些水在院子裏洗了澡,换上白色连衣裙。
洗澡之前我还是锁上了门,等到换上衣服后有敲门声传来,我拿毛巾擦着头发去开门,做好了厨房水鬼出现在门口,我又回到卧室重开的心理准备。
白色连衣裙有点长了,我穿着拖鞋踩到了裙角。
看到门口的鬼之后,我的毛巾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美丽女鬼,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病弱的无力感,即便皮肤是毫无生气的惨白也让人心动不已。
女鬼的黑发在无风的夜晚摇曳,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住她,女鬼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主动,像是被我吓到了,但过了几秒钟她还是搂住我的腰将我禁锢在怀裏,张开几乎毫无血色的芳唇朝我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