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多次设想相爱的人分开长久再度相拥会有怎样的激动,但当我真的和她抱在一起的时候心下反而是一片平静,这种平静伴随着安稳的信任,就像是在海洋中抱着游泳圈漂流的落水者经历数日终于抵达岸上,当脚掌碰触到坚实的大地时,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苦楚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投入大地那让人可以肆无忌惮释放负面情绪的宽广的怀抱。
也许我是一个坚强的人吧。现代有句话说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经过一年多的灵异冒险,我也从过去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柔弱少女成为独当一面的道尊,我的目标也越来越大想要保护更多的人,一点点从黑暗中的恶魔变成阳光下的保护者,但我并不想这样。并非我不愿去保护什么人,而是我并不愿意作战在一线,并不愿意去战斗。我也是个女孩子,我并不期望由谁来保护我,但我也希望自己不至于每一次都不得不走上最前线。
我又想起一路走来的战斗,我曾经是最强的道宗,最强的道君,越级打架是家常便饭,最气人的是不管我变得多强都会出来更强的敌人把我一顿暴打让我险些丢了命,为什么我就要承担这些呢。
我努力地想要自己不去怨寒露,我知道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我就是忍不住。
每次遇到危险我都会想,如果寒露在会怎么样。她在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吧,她说过要保护我,但每次我面临生死局她都不在,让我只能靠自己或者被迫召唤张欣欣,最绝望的时候我一度准备自杀留下个清白之躯,那时候我多希望她可以出现救我,就像是她第一次在浴室碰触到我,消灭厉鬼救下我的时候。
“老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寒露温柔搂着我,抚摸我的后背,我攥紧她的衣领把脸埋进她怀裏无声地流泪,哭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起头来,她拿一张湿纸巾很认真给我擦脸,告诉我她不会再走了。
“露姐姐。”
寒露嘆了口气:“小雨还是怨我。”
我迟疑了一下道:“是。你是我的恋人,你说要保护我,所以哪怕我知道你来不了,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是会想你,会想要你到我身边,会想要你拥抱我。”
寒露摸着我的头微笑,她的眼底有泪光闪动。
“小雨。接下来的日子,我会陪着你的。”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甜甜的味道呢喃:“要守约哦。”
“会的。我会一直陪着小雨,直到终末。”
这时候我过于专註久别重逢的欣喜和雀跃,没能註意到她声音的微颤和苦涩,我只当她是对很长时间没能陪伴我的愧疚。
哭够了她便牵着我的手让我跟着她一起回去,对我的老板说要把我借走几天,老板也好说话,只让我们好好玩,等到远离那酒店了我才敢问寒露我们身处何方。
“这是梦境的世界。小雨多次来到过的梦的世界,这是深层梦境,一座无限的城市,越往城市边缘就越接近现世的世界,越往中心就越危险。我们现在便是在梦境城市的边缘地带,许多追求安稳生活的人都在这裏,他们的梦境交织一起构建了眼前的城市。小雨,不感觉在这裏生活很不错嘛。”
我点头问:“是很不错。那,欣姐姐呢?”
“……小雨果然是放不下张欣欣吗。”
我凝视着寒露的眼睛温和问:“究竟是谁放不下张欣欣呢?因为无法得到她,转而寻求一个可以碰触到的低端替代品的,一直都不是我才对吧?”
“不是的。”
“不是什么?”
“不是替代品。”
寒露抱着我又哭了,我也不知道她的眼泪今天怎么这么多。
我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对于在自己是备胎是低端替代品是很在意的,只是我爱寒露,哪怕知道我只是个备胎我也不会离开她——我知道她得不到张欣欣。张欣欣想要我,为了得到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只要还存在着就可以成为我制约寒露的最强大的武器。当然,我的心思瞒不住张欣欣,她不可能看不出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受她。
我确实在无数次地幻想张欣欣,但每次我的幻想都被自己中断,张欣欣太完美,也太遥远了。
我最早接触到的是张欣欣,如果她强势一点,如果她更多地表达出人性的一面而不是神性的一面,我会更早爱上她。
张欣欣是我的姐姐,但我更像是她的女儿,我们的性格实际上是很接近的,不只是性格,就连长相都有几分像。我像是一个低配弱化版的张欣欣,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或者是武力。张欣欣可以轻易看透人心知晓我的所想,同时我也可以通过自身的想法来推测她的心中所想,形成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