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什么咬合力啊！？”
男药师瞪大眼睛,扶着机甲手指往下看。
那只黑蚁像是一个信号，自从它啃下一口后，又瞬间扑上来几只同伴。
黑蚁们彼此拥挤着,持续用脚勾进金属外壳内,随着机甲奔跑的力度被甩在天空，垂直掉落在地面后弹动几下,再次冲向机甲的小腿。
男药师眼睁睁看着机甲的整条小腿渐渐被黑蚁爬满,啃食。
驾驶舱内的符方泽不再吭声，沈默地继续奔跑。
“它、它们好像要上来了？”
闻言，乔师姐目不斜视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一只刚爬上去的黑蚁发现小腿处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它的肚子很饿，便翻越过同伴们的身体,试图在新的区域找到一处餐桌。
五只、十只、百只……
黑蚁们不满足小腿崎岖不平又狭窄的地方,它们努力在机甲身上寻找着就餐地点。
乔师姐的余光甚至都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在上升。
她嘴唇动了动，看向炼药中的姜蔻，又捂住嘴闭口不言,紧盯一旁受污染的师哥，强迫自己目光专註。
驾驶舱内，符方泽的额头满是汗水，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默不吭声,眼睛都有些发直。
旁边的药师不敢打扰他,
机甲的外观和一间间破旧的工厂融为一体,仿佛走不到尽头。
这太消磨人的意志力了。
正在大家焦急的时候，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枪声击散在众人之间蔓延的阴霾。
姜蔻一直在帮师哥压制污染雾的精神力也变得轻松,冷淡的女声响在精神空间内,她的语气中有不容忽视的担忧。
“放松,我来接替你。”
姜蔻舒缓眉头,抬眼往枪声方向看去。
一辆辆悬浮车出现在工厂上方，段书坐在驾驶舱浑身散发着冷意，而悬浮车下方垂下一根绳子。
喻阳单手举着枪，另一手牢牢抓住绳子：“别怕，我们来了！”
耀金皓和她坐同一辆飞车，射击掉一串黑蚁后暴躁地朝下面喊：“别整花裏胡哨的！”
“……”喻阳麻溜地爬回飞车内，看到姜蔻满脸是血的模样后，立刻严肃起来。
两人的小插曲舒缓了底下药师们的紧绷心情，驾驶舱内的符方泽面无表情的瞪了空中两人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控制机甲把手掌抬高。
一颗颗子弹擦过机甲身体，打落无数黑蚁。
但这并不解决什么问题，黑蚁的数量太多了，掉下去的黑蚁恢覆几秒后又恢覆身体机能，一波接着一波，生命力顽强。
它们都黏在机甲身上，用其余武器会伤到学生。
段书眉头直跳。
就当众人僵住时，姜蔻出声朝着段书所在的飞车问道。
“有子其昕吗？”
段书马上反应过来：“有。”
前几日姜蔻给教官们上课时刚重点讲过，虽不知这味药材和什么东西相互起效，但子其昕可以使攻击药剂的药性增强五倍。
攻击药剂！
姜蔻拿到子其昕，投入炼制好的药剂中。
它的外观极为普通，不知情的人恐怕会错认成路边的野草。
还是总教官靠谱，姜蔻松了口气，终于有空抹把脸上的血迹。
不过血块早就被风吹干粘在面部，这一把下去疼的姜蔻险些龇牙咧嘴。
机甲被啃食的坑坑洼洼，机能都在下降，奔跑速度愈发缓慢。
黑蚁像是永远吃不饱一样，眼看着它们就要从腰间爬到胸腔，这之间仅剩一小段距离。
胸腔若是被咬穿，会直接暴露出驾驶舱内的人。
姜蔻在众人目光内，从机甲手掌中站起。
上一次站在机甲手裏还是去救药材店老板何希，这一次则是在救自己和同伴们。
姜蔻连药剂瓶都没拿，直接端着小奶锅靠近边缘处。
她垂下头仔细观察着那堆黑蚁，每只黑蚁身上都浮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黑雾，它们攀爬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又拉近与了与姜蔻她们的距离。
仔细看甚至能看清楚它们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一锅药水朝最近的那只黑蚁撒下。
暗红色的药水砸在黑蚁渺小的身躯，黑蚁并没有向下坠落，而是像被用胶水凝住一般，粘在了机甲的胸腔处。
暗红色药水完全把它包裹在内，像是套上了一层薄膜。
从嵌在金属外壳内的六只脚开始，到僵住的腹部，再到吞一半金属的口器，最后扩至全身。
它的身体开始凭空消失了。
那只被困住的黑蚁像被溶解般化在了药水裏，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又继续滴落在它下方的那群黑蚁上。
被黑蚁包裹到胸口的机甲，像是被褪去了一层骯臟外衣，逐渐恢覆出银白色的本体。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望下去。
男药师悄悄碰了碰眼睛干涩的乔师姐，乔师姐眨了眨眼，生理泪水堆在眼眶内。
一瓶药水被段书从天空丢下来。
姜蔻离开边缘处，仰起头抬手一接，仅仅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