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说如此,罗恩却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就这么直接冲到佩顿庄园和这位明显有着不少后手的小王子碰上一碰。
他的确有些意动,恨不得立刻从佩顿手中抢来有关【密语锻锤】的秘密和晋升天使的机缘。
毕竟,若是真能套到些有关【密语锻锤】的秘密,或者像是上次那样,得到一份有过部分修改的、【神秘】序列二的魔药配方……
那罗恩模糊的前路就又明了了,知道该怎么走,才能继续晋升,不至于像是闷头苍蝇一样乱转——
但其中的危险性,却也需要认真考量。
虽然在现如今罗恩的实力加持下,他的确有了不小的底气,但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去见佩顿,和去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个机会不能放弃,但其风险的确不小,得仔细权衡一下利弊,收集些情报,做好准备后再去才行……’
心中思索片刻,罗恩犹豫地捏着这封信难下决断,一旁却又传来了银骑士的声音:
“阁下……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决断。”
银骑士说着,顿了顿道:
“……它应该比那位小王子的来信还要重要。”
听到这话,罗恩微微一怔,忍不住皱起眉头。
‘比佩顿的来信还重要?怎么可能……’
‘哦,不对,银骑士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可能还觉得这是之前那样的、佩顿送来的垃圾骚扰信,不清楚这封信的重要性。’
罗恩耸了耸肩,随手将信纸叠好收起,随口道:
“这次佩顿送的信里多少有了点应有的诚意……倒是应该比你想的重要一些。”
“说说吧,另一件事是什么?”
银骑士抱着托盘,刚想开口,突然却有沉稳的脚步声忽地传来。
一声颇具磁性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祂。
“另一件事……就是你亲爱的同僚来拜访你了,罗恩先生。”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罗恩微微一怔,愣了一瞬,但立刻便回过神来。
他眼神当即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看向禁闭的门扉——
‘怎么回事……我完全没感知到有任何人的存在?’
‘但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对,就是有人,这家伙屏蔽了我的感知,但却完全没有遮蔽自己的想法,就那么随意地踱步而来了!’
‘而且,他道破了我的真名——我的伪装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戳破?到底都有谁看穿了我现如今的伪装?’
罗恩心中发寒,不免皱紧了眉头:
‘没道理啊……除了亲近的老银和伊德莉拉之外,也就柒与佩顿现如今看穿了我的伪装,其他的、就连那位法兰帝国的皇帝都未能看穿我……’
‘这却又来了一位能轻易道破我真名的人——他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又是哪来的神秘人?’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木门,直到把手转动,传来声响:
“吱呀……”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位戴着黑绸平顶礼帽,穿着一身大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个普通人的中年绅士便走了进来。
祂平静地走到近前,取下头顶的礼帽,熟练地朝着罗恩行了个脱帽礼。
“不必如此惊慌,罗恩阁下。”
他将礼帽轻轻放到桌边,看着此刻如临大敌的罗恩笑了笑道:
“我是法兰日报主编,威廉,也是一位普通的记者。”
“阁下毕竟是【拾忆殿】的一员——我来拜访阁下,向来阁下不至于不接待吧?”
看见这位面前文质彬彬,笑得温和,身上完全没有半点魔力光彩,看似只是一位普通人的中年绅士,罗恩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的心头已经压上了极大的压力……明显的威胁感正从这位中年绅士身上传来,告诉罗恩这人绝非凡俗。
虽然他并未从这位中年绅士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并且其也看起来普普通通,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但谁让罗恩的感知足够敏锐呢……
圣者的感知让罗恩撬开了这人的伪装,窥见了其威势的冰山一角——
‘……祂是天使。’
罗恩谨慎地盯着面前这位中年绅士,心中无比警惕:
‘这家伙,至少也要是一位天使!’
‘法兰日报主编,威廉……啧,熟悉的名字,这不是次元更新手册上之前出现过的、设定之中留过名姓的人物么?’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下意识瞥向了一旁的次元更新手册——
【设定:奇迹·击坠白日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过去传承而来的故事而已……吟唱、传颂、讲述,乃至亲身饰演,你便能重演奇迹!”
——[奇迹师],分针,法兰日报主编,威廉爵士。】
【设定:余烬龙蛋
“余烬巨龙……多么美妙的生物……
“不死与永生的诅咒共同作用于它们身上,令它们时刻都可变回龙蛋,再度褪生……
“据说,每一次破壳而出,对已经被灼烧成余烬的巨龙来说并非是普通的重生,更是一次新的成长……”
——超凡生物学家,法兰日报主编,威廉爵士。】
在两个设定里,都曾经提及过这位威廉爵士……
按照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标注,他被称为“奇迹师”,是一位超凡生物学家,也是法兰日报的主编。
同时……祂还是一位【分针】。
罗恩不清楚【分针】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曾经他还只是序列七时,【流光溯影】中当时还未死去的【7】曾经提到过类似的称呼——
祂曾怀疑罗恩是【拾忆殿】的超凡者,因此询问过罗恩是一位【观时者】还是一位【时针】……
显然,这些绝对都是【时间】序列之中高位超凡者的称呼。
而现如今这位威廉爵士看起来如此普通,将所有的超凡都全数归入己身,彻底掩盖——
这种特性,可唯有天使以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拾忆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还是一位天使!’
‘没道理啊……虽然我伪装了【时间】的天使,但是我从未招惹过那位【钟表匠】的手下,也从未和【时间】的超凡者有过任何冲突,甚至被我骗了的人也就老银和伊德莉拉,这个谎言根本没传出去……’
心中若有所思,罗恩忽地一怔,恍然大悟:
‘祂若是能知道我曾经自称【时间】的眷者……那就只能在那次我宣告【时刻】,将【流光溯影】中的经历固定在这个时代之时就注意到我,才能知道这件事情!’
‘祂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钟表匠】明显有在谋划【诡计】之主的诞生,难道是为了【密语锻锤】而来?’
心中风暴般掠过许多繁杂的思绪,罗恩沉默片刻,呷了口茶水,平静道:
“招待自然是会招待的。”
“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何必着急呢?”
威廉笑呵呵地说着,看向一旁两手空空,抱着空荡托盘的银骑士,彬彬有礼道: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给我来一杯红……”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银骑士就已经平静地推上来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红茶,淡淡道:
“您的红茶,阁下。”
威廉有些愕然地看了看桌上的红茶,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