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两名男子出现在这裏,并不是为了搜寻她,而是另有蹊跷。
但是桃夭夭觉得,这一锦衣一白衣的两名男子,只怕比那身手高强的嬷嬷要危险百倍,她的呼吸变得更慢更缓,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睁得大大,瞬也不瞬,就像河底的一块石头。
看不清白衣男子的面容,只觉他身形极美,气度高华,垂落的衣幅在风中飘荡,就如一蓬飞雪,迤逦在河水之上。
桃夭夭隐约可见那锦衣男子嘴唇开阖,似在说话,可惜她在水中,无法听到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忽见那白衣男子衣袖一拂,数支寒冰凝成的利刃齐齐射出,上下左右封住锦衣男子。
桃夭夭看得分明,那寒冰凝结的利刃,正和那辆马车裏射向她的利刃一模一样,原来是坐在马车裏的是这名白衣男子!
原来对她出手的就是他!
桃夭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老天爷把对方送到面前,她若不报了那一刃之仇,岂不辜负了老天的好意?
心念动处,水草沿着河底无声无息生长,直到白衣男子的脚下,猛然暴涨,缠上白衣男子的双腿,狠狠往下一扯。
白衣男子猝不及防,整个人竟然被拖进水裏。
那锦衣男子本来正要后撤躲开冰刃,见白衣男子落水,毫不犹豫向前扑出,一支冰刃穿过他的右臂,带出一蓬血花,血花瞬间凝结成冰,化为红色冰屑。
他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左手抽出腰带中的一柄软剑,红色剑身飞舞如火焰,脱手而出,如火焰刺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被扯入水中,却没有丝毫慌乱,脚底在水裏一点,只见脚底的河水瞬间凝结成冰,冻住了那些还在疯长的水草。
而那些缠在他腿上的水草,已经化为齑粉。
白衣男子脚踩冰块,从河水裏冉冉升起,白衣如雪,人亦清冷洁凈如冰雪,在月色下宛如仙人。
红色长剑此时已到他身前一尺。
他身前河水突然腾起,凝结成冰,在他和红色长剑之间,形成一道冰墻。
红色长剑重重刺在冰墻之上,火焰和雪花漫天飞舞。
锦衣男子轻笑一声,突然朝着芦苇丛那裏一挥,桃夭夭只觉一股大力裹挟着自己,从河水裏腾空而起,穿过火焰和雪花,冲向白衣男子。
而她的手裏,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握住了红色利剑的剑柄,而且长剑正带着她疾冲。
跳动着火焰的剑尖,正对着白衣男子心口。
“小妹动手!”
锦衣男子嗓音低柔,声线华丽,就如羽毛轻轻拂在心尖尖上,但是听在桃夭夭耳裏,就像是催命符!
他故意这么说,是要让白衣男子误以为桃夭夭是他的同伙!
而她从水中突然出现,手持长剑,直刺对方的情形,说她不是隐藏在暗中伺机动手的同伙,白痴都不会相信!
电光火石间,桃夭夭已经明白,那锦衣男子掠过芦苇丛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他却假装不知,不动声色谋划好下面的每一步。
就算她不对白衣男子动手,那锦衣男子想必也有办法引出她的存在,用她的命,来达到目的。
腹黑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只是她桃夭夭,从来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