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逸瞟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到今天这一步,你也有不少功劳。我是不是得先搞死你?”
邵初白道:“我一个小人物,能有多大本事?搞死我容易,但贺少也就是出出气而已,报不了仇。那个人的命才能解你心头之恨吧?”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下午四点,百川茶楼找我,我们谈一谈。”
窗外有群鸟飞过,一阵叽叽喳喳将邵初白的思绪又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中。他歪头倚着窗沿,有些讚嘆自己的胆量。
贺逸不足为惧,这几次交锋来看,他为人并不精明,很好对付。邵初白后知后觉想到,如果那位蔓青萝跟在他身边,或者他身旁另有一些信得过的朋友,再或者,贺家对贺逸此次出国做好了万全准备,包括监视贺逸的一举一动——那他绝对很难把贺逸再次诓回来。
贺逸一旦反应过来邵初白的意图,那茶楼之约,对邵初白来讲是吉是凶,就很难说了。
好在,他平安回来了。
邵初白笑着伸出手指抹了抹窗面上不知何时落上的灰尘,心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看,连上天都不肯帮你。”
另一方面,贺逸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或是暗中有人相助,他回到燕城的消息,贺老爷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在邵初白入院的当晚,贺老爷子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进家门,心中总觉得不踏实。贺逸虽然不争气,但也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如今不得已送他出国,再见面不知何时了。
贺道谊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望了望空中那轮明月,许久后,才无奈地哀嘆一声,回身叫了叫贺呈辉。
“呈辉啊,你说小逸到了那儿能习惯吗?”
贺呈辉心中也是难受,听到这话,别过脸,眼眶有些泛红。
“他怎么可能习惯得了?他在咱们这儿嚣张惯了,知道有贺家给他撑腰,丝毫不懂收敛,上次去那儿,被那些当地的流氓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贺道谊伸着手指隔空点了点贺呈辉,不满道:“养不教父之过啊,呈辉啊,你不合格啊!你不合格啊……小逸全被你给毁了……”
贺呈辉闷着头,一个字不再说。他何尝不后悔呢?
悲痛的气氛被一阵沈稳的脚步声打破,贺道谊的助手纪波走了过来。贺道谊望向他,他点头示意后,道:“马场那边传来消息,贺少回来了。”
“贺少?”贺呈辉接过话,虽说直觉上清楚纪波说的是贺逸,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儿子能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又问了句,“是……小、小逸?”
纪波颔首道:“是的。贺少眼下正在马场,跟二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这个混账!”贺道谊抚着胸口,只觉得呼吸不畅,“他……他知不知道一旦他回来,他……哎!”
贺道谊认命般垂下了头,连出口的话都微弱到像是失去了生气,“呈辉啊,把小逸叫回来吧。我们能救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了。真到走投无路那一步,早早送他去坐牢吧,或许还能保他一命。”
贺呈辉只是别过头,没应声。
贺道谊瞥了他一眼,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小逸的事,不用再来问我,我只当贺家没他这个人,免得伤心。”
贺呈辉看着贺道谊离开的背影,心知贺老爷子这次是彻底寒了心。可贺老爷子不管,他这个当爸爸的绝不能不管……
贺呈辉稳住心神,问纪波:“现在小逸回来的消息,都谁知道?把消息赶紧封锁,并且让小逸立刻回家来!”
纪波一个点头的动作都还没完成,手机就又响了。他看了贺呈辉一样,得到允许后,即刻接通了电话。
“谁打来的?”贺呈辉有些不高兴。
纪波欲言又止。
贺呈辉本就烦躁,看他这样子更是怒气攻心,语气也强硬了几分,“问你呢!”
纪波道:“马场那边来的电话。”
贺呈辉的心“咯噔”一下。
纪波继续道:“那边儿说……贺少被抓了,十分钟前,是调查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