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打扮把邵初白身上的阴郁气质一扫而光,让他恢覆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年少。
江北辰刚看到邵初白的时候眼睛立马就亮了,但转而就又被那只肥兔子吸引去了註意力。
他“噗嗤”一声笑了,指了指邵初白的卫衣,打趣道:“你的品味很刁钻嘛。”
顺着他的目光,邵初白低头看了一眼。
他对于穿着从不挑剔,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穿衣打扮上,自己买的衣服都是打折促销的过季款,黑色居多。
今日这衣服当然不是邵初白自己买的,是乐乐送的,邵初白记得当时乐乐说衣服很配他。
今天穿着它出来的时候,邵初白没觉得有什么,可被江北辰用这种语气调侃,他竟然不可控制地感到有些窘迫。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像是直接过滤掉了江北辰的话语,可邵初白耳根处却微微泛起了红。
他没理会江北辰的调侃。
见邵初白没有搭茬,江北辰也不恼。他本来也不指望邵初白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只是心情不错,下意识想多维持一会儿这种不可多得的轻松气氛,不去谈公事。
但邵初白好像并不乐意跟他谈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江北辰笑着笑着,忽又对邵初白冷冰冰的脸色感到气恼,所以他立即转而说起另一个让他握有主动权的话题。
“你真是不听话,我不记得我允许你回来了。”尽管邵初白阴错阳差地合了他的意,但江北辰还是要出言警告警告他,这能让他由衷地生出一种对邵初白的绝对掌控感。
邵初白果然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眸,半晌,又抬起眼看向他,故作淡定地说道:“昨天说好了,今天见面,我们谈一谈。”
江北辰不以为意地一挑眉,掌心向上,两根手指向下一压,示意他“但说无妨”。
邵初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望着江北辰缓缓说道:“干坤——益海旗下的一款小游戏,目前拥有用户六千,每日活跃度5%上下,年收益十万左右。其中有位昵称为‘江’的超级用户,同时也是游戏后臺的管理者。这位‘江’想必就是你了。”
江北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撩起眼皮玩味地看着他。
邵初白垂在一侧的手暗暗紧握成拳。他说:“这些信息在数据库中都能查到。”
江北辰听明白了。邵初白这是在暗示自己他有那个侵入《干坤》后端服务器的本事。既然他能够进入服务器,那么在其中註入一些病毒就会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届时,这款游戏的生死就全在邵初白的一念之间。
江北辰哈哈大笑,倏尔,神情一冷,沈声问道:“你是在威胁我?”
“不。”邵初白捏紧拳头的双手缓缓松了下来,“我是在向你证明我的价值。”他平静地阐述道:“如果我想威胁你,就不会选择《干坤》。我知道这款游戏只是益海的一个边缘化产品,用户很少,这点收益想必你也不会放在眼裏。”
江北辰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邵初白见他没有发怒,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他继续道:“我离不离开燕城,对你意义不大。你是商人,利益对你来说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能放过我,我愿意在益海打工,工资只要能维持基本生活就可以。这样一来,我还可以为你创造出一些价值,远比我离开燕城要合算得多。”
“利益……”江北辰将这两个字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开恩似的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看看你能为我创造出多大的利益。不过,要加点赌註才好玩儿。”他撑着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半年为期,《干坤》交给你全权负责。半年之后,我要看到它的收益比之前高出十倍。”
邵初白盯着他,一时间没敢接话。
十倍?这是一个多大的难题。如果益海不打算全力扶持它的话,那么翻一倍都难如登天,何况十倍!
江北辰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我是在认真跟你谈。”邵初白压着火气。
“我也是在认真跟你谈。”江北辰表示很无辜。
“如果你不能让它的收益翻十番,那么对我来说,你就是无价值的。”江北辰说道,“其实这款游戏我早就不想要了,不仅没有赚到钱还一直赔钱。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能那么顺利入侵它的服务器?”
邵初白面不改色道:“任何程序都无法保证其完美性,或多或少都会存在漏洞。”
江北辰摊了摊手,并不打算跟邵初白对此进行辩驳。
“我说的,十倍。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他故作无奈,“哎呀,你除了你自己,也没有其他筹码了,不然……我就从你身体裏挑一样东西拿走,你看好不好?”
江北辰皮笑肉不笑地审视着他。
邵初白身体一震,可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或者说江北辰从来都不会给他说“不”的权利。
“你不会有这种机会。”邵初白语气生硬地回道。
江北辰看着他明明生气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无端地觉得特别可爱。他忽然又想到了那天在酒店门前,邵初白那个明媚动人的笑容。
江北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到邵初白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站立的位置,距离邵初白不过十公分。
为避免江北辰再找理由发疯,邵初白强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只是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谁知江北辰随之就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身。
江北辰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捻起邵初白卫衣右侧那根绳结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两人额前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
邵初白不得已偏过了头。
温热的呼气打在他的耳畔,邵初白终于投降似的向后退去。他一只脚刚落地,肩膀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了。
“那天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飘入邵初白耳朵裏的声音富有磁性,语气轻柔和缓,但却让他的脊背一阵发凉。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乐乐,可是他绝对不能说。
“一、一个朋友。”邵初白少见地开始慌乱。他真的害怕这个人会去伤害乐乐。如果乐乐因为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他一定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江北辰笑了几声,而后松开了手,主动拉开了与邵初白的距离。
“你撒谎。”江北辰笑看着他,“是姚令?”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会是他。你对他也没那么好的脸色。——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