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理智最终还是败给了本能。
江北辰咬牙切齿地想着。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只是过来欣赏一下邵初白的窘状,仅此而已。
就像欣赏一部自己精心设计出来的杰作。
这是一个非常充沛的理由,江北辰放下心来。
邵初白可是江从谦安排过来的人,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一个陷阱,他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再一脚踩进去,岂不是成白痴了?
赶他走,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江北辰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何时开始盖过了“江从谦派来的妄图算计他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初衷的。
江北辰下了车。
“你还想做什么?”邵初白冷声问道。
江北辰走到了他面前,身高差异带来的压迫感让本就难受的邵初白感到更加的不自在,他不得不站直了身体,强撑着与其对峙。
“我想让你离开燕城。”江北辰说道。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邵初白盯着他,没有说话。他不能离开燕城,可又知道此时说“不”的话,那么以江北辰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邵初白低头拉过行李箱,默默地转身向与江北辰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江北辰的这个要求,所以他想躲开。但出乎意料的,江北辰没拦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邵初白脑袋晕沈沈的,身上也没多少力气,但他还是坚持着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白色suv。
姚令停好车就立马开门快步走了过来。
“初白,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生病了?”他的目光落在邵初白手边大大的黑色行李箱上,“你要搬家?”
邵初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哪儿,我送你。”姚令不由分说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姚令关好后备箱,走到邵初白面前,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跟江北辰不对付,不然我也……这件事怪我了。”
“姚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邵初白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总是替我圆场,微醺我也干不了这么长时间。”
这话说得姚令有些不好意思,他掩唇干咳两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是要搬到哪儿?”
邵初白张了张口,想胡乱说一个地方应付过去,但又立即反应过来行李已经被姚令搬到了车上,今天姚令势必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
他放弃了说谎的打算,“暂时……还没找到。”
“哦……好。”姚令识趣地没再追问,“不然你去我家凑合待两天,等找到地方了再搬走?”他没等邵初白拒绝,便自作主张地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别冻着了,先上车。”
邵初白踌躇了几秒,发现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顺从地坐到了车中。
这份人情,他会记着还上的。
同样冻着的还有那位在不远处立着的江大总裁。
“江少,您下午一点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不如我们就先回去?”丁钊觑着江北辰阴沈的脸色,柔和着自己的措辞去提醒他。
江北辰扶着额笑了笑,压根没理什么开会的事,“那人是谁啊?”
丁钊抬起眼向不远处望了望,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微醺酒吧那位经理,当初为邵初白说过几句话。”
“他呀……”江北辰不屑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看来他跟邵初白关系不错。”
丁钊拿不准江北辰话裏的意思,一时间没有应声。
“走吧。”江北辰一抬下巴,示意丁钊去开车。
十点半,燕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邵初白拎着半袋子的药,有些肉疼。他多少年没有吃过药了,生了病都是硬扛,基本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扛过去了,只不过是身体难受些而已。
但姚令见他烧得厉害,执意要带他来医院,邵初白不愿再给别人添更多的麻烦,也就没有争执。只是挂号付钱的时候,他抢先了一步。
三百六十九块,比在小旅馆睡一晚上要贵出一百多块,真是得不偿失。
“上车。”姚令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对邵初白按了两声喇叭,成功地将邵初白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先带你去吃个饭,有一家烤肉店味道特别好。吃完饭记得把药吃了,然后再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姚令语气欢快,显然心情很好。
“嗯。”邵初白乖乖应了声。他既有求于人,便会克制自己在某些无伤大雅的方面做出最大程度的让步,及时收起自己的主见。
烤肉味道真的很好,姚令家的床也是真的很软,邵初白刚躺下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温的。
喝着水,邵初白感到一股暖流正顺着他的血液缓缓流淌,眨眼间便温暖了他的全身。邵初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竟然捕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馨,尽管很淡。
“醒了?”姚令清朗的声音令邵初白回过了神。他笑了笑,“嗯”了一声。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姚令夸张地揉了揉眼,“你竟然笑了?”
邵初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些尴尬。
姚令倚着门框,不可思议地伸出三根手指头,“自我认识你以来,快四年了,我见你笑起来的次数都没超过三次。”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邵初白,“能说说吗?为什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