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省的一些不长眼的人巴巴地往你身边凑。”江北辰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几次三番的嘲讽终于让邵初白的脸色变了变。江北辰怎么欺压贬低他,他自认都还受得住,但始终真心待他的姚令被江北辰一个劲侮辱却让他感到格外地不可忍受。
“巴巴往我身边凑的人是谁?不长眼的人是谁?你分得清吗?”邵初白冷冷地问道。
江北辰本来还在饶有兴趣地搅着碗裏的汤,却在听到邵初白这暗讽意味十足的话语时,动作蓦然定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挺享受姚令那畜生缠着你了?”江北辰嘴角挂着笑,神情森寒无比。
邵初白轻轻放下筷子,“我没这么说过。”
“在我身边委屈你了是吗?”江北辰轻声问道。
“岂敢?”邵初白哂笑着回道。
谁知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江北辰。那股无名火顺着血液直冲向他的大脑,他“噌”地站起身,毫无征兆地将桌布整个掀翻了过去。一桌昂贵精致的碗碟眨眼间便成了残破不堪的碎片,接连而起的破碎声刺得人耳膜阵阵发痛。
江北辰踢开地上碍事的碎瓷,跨步来到邵初白身边,将人粗暴地拽起了身。
“你不敢?那你天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给谁看呢?”江北辰一把将人抡到了墻上,邵初白没有准备,后脑直接磕了上去,一声闷响,他没忍住痛呼出声。
“怎么着?非得这么恶心着我?嗯?”江北辰的手按在邵初白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妈的,那个傻逼喝多了你还知道把人送出去,我特么喝死了你是不是还得在旁边鼓鼓掌啊?”
“人家送你一堆破烂你当宝贝似的,我送你的东西你一概不要,你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我做什么都不行,在你心裏就是比不上那个姚令?嗯?”
“行。”江北辰掰过邵初白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邵初白,你早晚得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说完这话,他才放开了邵初白。
江北辰撑在墻上,闭着眼笑了许久,然后他掀起眼皮,玩味地看着邵初白,“邵初白,乖乖把手链戴上,一刻也不许摘,听懂了吗?”
他抻过随手放在木椅靠背上的外套,气定神闲了出了家门。
江北辰走后的两分钟裏,邵初白的头一直在嗡嗡作响,刚刚砸到的那一下,真的不轻。
他闭眼缓了缓,再睁开眼时视线便落在了地上那一片狼藉上。
被江北辰冠以“垃圾”名号的那袋零食的确是姚令送他的,可江北辰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心累,这种被时时刻刻监控着的感觉太令人窒息了,有那么几秒,他都在想要不然就这样吧,就如江北辰所愿,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当好一只玩偶。
邵初白默默清理着地上的垃圾,他想其实他是当不好玩偶的,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甘心被江北辰操控。
把餐厅收拾好后,邵初白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这才掏出那款新买的手机。他的旧手机被江北辰动了手脚,基本算是不能再用了。
新手机电量充足,邵初白点开追踪软件,纷乱的红线标註着那枚小小的追踪器所到过的全部地方。
那是丁钊载他去医院的路上,邵初白悄悄安在车的后座底下的。
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逼陈子凡伏法的打算。
只是失去了周安可的帮助,他一个人行动会艰难一些而已。他最不怕的就是“艰难”这两个字,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影随形的东西。
邵初白想到当初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他们那位“慈眉善目”的院长送进牢房的事情,很危险,可他还不是撑过来了?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
思绪回笼,邵初白手指点在屏幕上,整个人十分冷静——他在这种事情上总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恨意越多,他就越冷静。
那天在微醺酒吧的聚会上,江北辰基本已经表明了一切,陈子凡必然是在他手上。邵初白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陈子凡的确切位置,然后安安稳稳地送他进去吃牢饭,至于最初计划裏的贺家,他应该暂时没有能力去管了。
车辆行驶的路线纷乱覆杂,邵初白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在纸上细细勾勒出所有车辆到过的位置。
一直到后半夜,邵初白才从这堆杂乱无章中理出头绪。
他发现车辆行驶轨迹很有规律,基本都是围绕在市中心这一带,偶尔会走去机场的路线。
只有在江北辰出差期间,这辆车开去了海华区。海华区位于燕城的西北角,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50多公裏,在完全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也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并且,追踪器显示,这段时间内,这辆车只去过那么一次。
海华区在繁华的燕城中算是一个异类,它位置偏远,经济落后,江北辰几乎不太可能和那裏有什么生意往来。就算有,应该也没重要到需要派遣丁钊亲自过去的程度。
但这个地方却很适合扣押住陈子凡他们几个。
邵初白不是一个鲁莽的人,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五天的行程,参考价值其实并不大。但他还是认为很有必要过去看看。
这件事情上,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他担心以他微薄的力量,即将把控不住这件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