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邵初白恨声说道。
江北辰慵懒地向后一靠,摄像头的角度不经意间被提高了两公分
,将他身后宛若宫殿的豪华客厅不由分说地收了进去。
“他在哪儿?”现在邵初白完全可以判断出江北辰没在“案发现场”,他的心在不断下沈。
“这么在乎他?你和他什么关系?”江北辰貌似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不关你的事!”邵初白从齿缝中挤出了这么几个字,却终于坚持不住,抵着喉咙猛然咳了起来。
“怎么,他都没带你去医院看看病吗?啧啧……”画面中的江北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到底、要、怎、样!”邵初白觉得自己真的被他逼到没有办法了。
江北辰敛了笑,他望着邵初白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驯服狼崽子般的快意。
江北辰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他轻佻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邵初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无力地闭了闭眼,颓然地问道:“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江北辰无辜地将手一摊,“你若是乖乖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好,你说,我听。”邵初白认命似的说道。
“滚出燕城。”
听到这话,邵初白沈默了。原来这个问题,他想躲也躲不过去。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示弱般地低声说道:“我还在燕城上学,暂时……”
“你知道糊弄我会有什么下场吧?”江北辰瞇着眼睛问道。
邵初白又沈默了。他正处于大四下半学期,身为准毕业生,他完全有在外工作的自由,届时只要公司配合为他开据一份实习证明就可以了,今年六月初,他就能够顺利地拿到毕业证。而工作地点,却不一定要选在燕城。
“江北辰,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身边的人,可以吗?”邵初白无力地问道。他因为刚刚猛烈的咳嗽,眼角泛起了红,就像是哭过一样。江北辰定定地望着屏幕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伸手就向那人的眼角探去。在指尖接触到屏幕的前一刻,他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限你一天时间,滚出燕城。”江北辰尾音一落,便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视频。
邵初白听到视频挂断的提示,松开了手,任凭手机滑落下去。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中间,感觉根植在生命中的某样执念就快要被硬生生地连根拔起了。
但他没有难过太久,他得知道姚令怎么样了。邵初白觉得现在自己真是没脸见他了。
可现在也不是自我谴责的时候。邵初白拿过手机,拨通了姚令的号码。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来。
“餵,初白。”邵初白听着电话那头的姚令语气中没有任何异常,不由地有些疑惑,只是还没等他发问,就听到姚令“嘶——”地倒抽了一口气,并低声斥道“轻点!”
邵初白心虚地攥紧了手机,默了默,说道:“对不起。”
“你道歉干嘛?——我说了多少遍——轻点!”
“姚总。”邵初白握着手机的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好久,邵初白都没听到回音。漫天的愧疚已经快要把他淹没。
“不关你的事。”姚令说道,“不过就是一点皮外伤。”
邵初白另一只手攥着被角,忽而感觉那份愧疚更浓烈了。他说:“今天麻烦你了,我这就走了,离开燕城。”他强忍住不甘心,最后说了句,“姚总,你多多保重,真的非常抱歉。”
不等姚令说话,邵初白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安稳了几个小时,他就被迫又一次离开一个暂且栖身的地方,迎着冷风寻觅下一处归宿。
邵初白订了明天一早的车票,人就在候车室裏将就了一晚上。清晨八点半,他拖着厚重的行李,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检票。
“邵初白,你这是去哪儿?”一位颇具文化气息的中年女子从邵初白右侧探了探头,在认出他的一瞬间诧异出声。
“赵老师。”邵初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绕过一切的是非曲直,言简意赅地答道,“回家看看。”
赵老师遗憾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哪裏都好,就是太任性了,怎么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学院裏有两个保研名额,本来有你一个,你却说什么都不读了。老师尊重你。可你现在连毕业证都说扔就扔。唉,多可惜啊。”她是邵初白的导师,自大一开始就非常器重邵初白,觉得邵初白不仅成绩出类拔萃,人也很沈稳。
就是主意太大了。
“什、什么?”邵初白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