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贺逸进牢,还能姑且一试,若是让他死刑……江北辰心想,那贺家必须要彻底倒臺才能办得到。
可现实是贺家的背景太大了,大到他和周安可联手都不一定能扳得倒。否则以贺逸的秉性,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贺逸这个人是他们一圈公子哥中,最没脑子,最心狠手辣,却也最有恃无恐的一个。贺家虽不至于处处维护他,但涉及性命的事,贺家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
“与贺家为敌,很危险……”江北辰勾着唇角,“不过阿初要的,我拼尽所有,都会给。”
邵初白起身,一直停留在江北辰掌心中的那只手反握回去,“江北辰,这件事结束后,过往恩怨我们一笔勾销。”
江北辰轻笑两声,他拉过邵初白,将人拥入怀中。怀中人身体削瘦,脊背却异常挺拔。江北辰静静抱着他,鼻腔中忽然涌入一阵极淡的茉莉花香。
“茉莉?”江北辰皱了皱眉,心中无端勾起沈睡已久的回忆。
“什么?”邵初白侧过头,看江北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睡衣上,才了然问道,“有问题吗?”
“我不记得家裏有这个味道的洗衣液。”
“我新买的。”
“嗯……”江北辰笑笑,“好闻。”
邵初白没住进来之前,江北辰大概都不知道世上还有洗衣液这种东西的存在。邵初白住进来后,起初衣食住行都跟他分得清清楚楚,是他死皮赖脸跟在人家身后,将自己的生活习惯逐渐和邵初白的靠拢。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很多衣服洗过后是可以再穿的;墻角那棵一人高的发财树是需要一个星期浇一次水的;吃不完的菜可以放进冰箱;东西坏了修好后还是可以继续用的……
家中阿姨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可生活气息却越来越浓。
这是自十三岁后,江北辰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温度。他望着眼前人,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冲动。他恨不得将这个人融入进他的骨血,从此再也没有分开的可能。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睡了。”邵初白说道。
“一笔勾销是什么意思?你愿意接受我了?”江北辰忽然开口问道。
邵初白默了默,随后给出了那个江北辰期望听到的答案:“是,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夜风就是在这个时候溜进房间,将书桌一角摆放整齐的纸张吹得哗哗作响。江北辰没忍住,他直起身,在邵初白的额间落下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邵初白走出书房,一步步踏在楼梯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在想,江北辰的这几分真心,他怎么到今天才察觉到呢?
其实江北辰表露的并不少,怪就怪他从来都不敢信。直到昨日,江北辰听到他失踪的消息后,立即从湖州赶了回来并持枪闯入贺逸的地下斗犬场时,他才觉得,江北辰或许是对他动了真心。
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看到江北辰的出现,心中的确有一丝动容,只是这点动容不足以抵消掉过往的种种恩怨。
也就只有江北辰会相信,信他在承受了这么多伤害之后,还能毫无顾忌地给他机会;信他们两人之间,隔着这么多仇恨,仍有在一起的可能。
邵初白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黑暗裏,浮起一丝冷笑。
他一早就应该这么做的。
六月伊始,陈子凡对贺逸乃至整个贺家的指控书就已经提交上去了。这原本可以激起几片浪花的事情却再一次被压了下去,只零星地漾开一小圈平淡的波纹。
“没有证据?”周安可坐在铅灰色的实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置于桌上,“他们是早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一早就把痕迹抹除干凈了?”他自言自语道,“如果不能撕开一条口子,那之后我们会很被动啊。”
沈思之间,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
“进。”周安可扬声道。
门被推开后,率先进来的一位身形颀长,面容俊美的男人。
“北辰?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北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周安可面前,随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了周安可的面前。
“今天我来,是想重新跟你谈一谈我们的合作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