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揽月臺下的揽月阁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只见周秉文神色焦急,带着一群装备齐整的羽林卫向揽月阁冲了进来。
“陛下!末将救驾来迟!”
皇帝面色一凝,抬手点着揽月阁下羽林卫,对穆尔汉说:“交给你了,朕便不出面了。”
穆尔汉嘿嘿一笑,拿出自己的弯刀,向揽月阁下冲去。
揽月臺上四面透风,帘卷西风,本不适宜在寒冬中登高远望。
皇帝半仰躺着在大氅中,露出裏面青色的龙袍,他看这穆尔汉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蠢货。”
可不就是蠢货,偌大的皇宫都交给他了,偌大的京城也随意让他践踏,他的脑海中心心念念却只有北疆王。
皇帝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瞇了瞇眼睛,耳畔传来的是京城中百姓的惨叫声,北疆铁骑的杀戮声,他内心却平静如水,觉得无比满足。
世间人皆有牵挂和喜爱的事物,所以才好操纵。
皇帝换了个姿势躺着,表情惬意。
或许他应该感谢母后,是她将自己从众多皇子中选了出来,细心培养。
也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牵挂和喜爱之物,所以他才能无所顾忌的做任何事情。
他还记得在寒冬腊月中,母后逼迫自己读书写字读书,但耳畔却隐隐传来父皇与嫔妃的嬉闹之声。
他看着手中的书本,内心却对父皇的作为心向往之。但看着母后严厉冷峻的模样,只能强迫自己压抑着,硬着头皮读书。
而在那时,苏珞宁从书房经过,抱着一只小猫咪,娇娇俏俏的喊着母后,母后喜上眉梢,吩咐了他几句后,便与苏珞宁一同离开了。
他心中燃气熊熊难以抑制的火焰,凭什么,自己在此处读书。
而母后可以掌握天下生杀大权无人质疑,父皇可以纵情于后宫酒肉无人责备,苏珞宁肆无忌惮的撒娇却得到宽容。
唯独自己不一样。前几日自己看上一个宫女,一个投壶,一个老太监酿的酒,却只能被母后厉声责备,“玩物丧志,沈迷酒色”等话。
“我千挑万选你细心培养,莫要再成为你那废物父皇!”
他表面上唯唯诺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母后赔罪道歉。但心中却恶毒极了,忍不住看向母后精致而严肃的眉眼。
父皇废物又怎样,百年之后,皇帝是皇帝,你还只是皇后,就算天下治理的再好,也是父皇的功劳,永永远远与他绑在一起。
他要成为皇上,母后喜欢什么,他便毁掉什么。
苏珞宁是这样,这江山也是如此。
苏珞宁跑掉了,再捉回来才有意思。
这江山便毁了吧。如今万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毁掉便毁掉,想重来便重来,如此简单。
皇帝按下了茶壶中的暗格,股骨酒水倒入了杯中,他一饮而尽。
远处的护城河中,一艘搜螺舟浮在岸边,螺舟中北疆的士兵吵嚷着下来,向皇宫逼近。护城河最终却变成了宫乱的纽带。
母后,你看这螺舟也是你做的。你若在一定会歇斯底裏吧,但这不怪我,都是你。
皇帝又饮下了一杯酒,他有些微醺,靠在小桌上假寐。
而另一边,赶上礼王大部队的沈越典和苏珞宁却得知礼王并不在此的消息。
“王爷去哪儿了?”
沈越典有些咬牙切齿。
“回将军,王爷说,他先去封地的宫中取一样东西。说若将军来便在此等候。”
此处虽是礼王的封地,但却离封地的都城有五六日的路程。
沈越典攥了攥拳头,目光悠悠地望向封地都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