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本想再争辩,但苏珞宁毕竟前世为公主,冷起来气势十足,她张了张口,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沈老夫人也有些不悦,但也觉得李嫣然的行径上不得臺面,于是开口阻止。
“好了,都别吵闹。来人,再拿一份文书。”
苏珞宁松了一口气,快签快签。
正当众人重新收拾妥当时,忽然,沈老夫人手边的砚臺也掉了下去。
“......”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直到沈老夫人身边的齐嬷嬷,看向香案的牌位,试探着开口。
“或许是,将军天上有灵,觉得冲撞了?”
正研磨的苏珞宁这下彻底无言,沈越典这混蛋,纳妾他不高兴么!
沈越典先是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听完齐嬷嬷的话,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这下小妻子不会误会自己。
而此时,苏珞宁十分不爽,心中将沈越典骂了一千八百遍,仍然不死心。
“或许,是夫君觉得这般纳妾太过简陋,珞宁觉得不如选个好日子……”
“砰”地一声,玄关上的瓷瓶掉了下来,惹得门口的小丫头一阵惊呼。
“......”
沈越典看着小妻子震惊的模样,仍不住摸了摸苏珞宁白皙的额头,虽然感受不到自己,但她心裏应该高兴的吧。
苏珞宁心中有气,也不多说什么,干脆将此事抛给沈老夫人。
“珞宁全听祖母安排。”
沈老夫人念了声佛,却忍不住内心犯嘀咕。
人上了年纪,自然是信这些神鬼之类,但却不信苏珞宁在其中并没有使绊子。听了孙媳的话,便也顺着向下说。
“那就改日吧。”
话音刚落,外院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跪在门外。
“老夫人,夫人,外头来了一群带刀的大人们,要闯进来了!”
众人又一惊,不由转头看向李嫣然,或许纳妾真的冲撞了。
苏珞宁听到此处也变了脸,想了之前京城中关于沈越典通敌叛国的传闻,不由心中焦灼。
沈老夫人捂着心口,哎呦一声,带领众人纷纷赶往前院。
沈越典瞇了瞇眼,也跟了上去。
来到前院,只见一腰佩长刀,手持令牌的将军领头,带着一群身披羽林盔甲的士兵直直向前冲。
沈老夫人乡野出身,哪裏见过这种阵仗,直接吓得连连念佛。
苏珞宁仔细辨认了一番,认出来人者是宫中羽林卫的领头将军,博阳侯府的周秉文。速来看不惯沈越典这种寒门出身的弟子。
于是定了定神,行了礼,止住了周秉文的去路,也不弯弯绕绕。
“敢问周将军为何闯入我府中?”
领头那器宇轩昂的将军停下脚步,打量了苏珞宁一番,然后咧嘴一笑。歪歪扭扭行了个礼,指了指手中的令牌。
“哟沈夫人,我等奉皇上之令,特来搜查镇国将军沈越典通敌叛国一事。”
“尔等女眷,莫要抗旨不尊。”
“搜!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说完,一挥手,众年轻的将士整齐地列队,开始一间一间搜查,气势震天。
周秉文松了松盔甲,冷笑一声。何等绝色的美人,因着那沈越典做了寡妇不说,还可能因此株连九族。
呵,可惜了。他摇摇头,又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的美人。
话已至此,苏珞宁不再阻拦,带着沈老夫人一众女眷来到一间偏房静候。
看着沈老夫人哆哆嗦嗦的手,苏珞宁嘆了口气,宽慰道,“祖母不必担忧,清者自清。”
沈老夫人渐渐静下来,只是手中不断攥着佛珠,神态紧张。
苏珞宁坐了一会儿,好看的秀眉也逐渐拧在一起,满脸沈思。
而一直跟着的沈越典更是攥紧了拳头,面色沈如水。
沈越典开始冷静分析自己先前的处境,第一反应是可能出现了细作。
毕竟先帝之后,内忧外患,虽然这几年中小心处置,但或许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他记得,自己变成魂魄状态之前,模模糊糊看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持弓欲将他射杀。
或许也可能是他的仇敌,他几年内功高甚伟,从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升到镇国将军,一切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既然能惊动皇上搜查,自然是有人呈上了关键的证据,否则依照自己对皇上的了解,并非是空穴来风。
自己现在生死未卜,不,很大可能已经死了。
而且还不知为何自己会变成灵魂状态,徘徊于人间。
万事有因有果,纵使自己已经死了,那他也一定要揪出害他的奸人。
更何况,他不能连累年事已高的祖母。
还有,对他死心塌地的小妻子……
但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越典一直以为小妻子只是一只有几分内宅小聪明的白兔。
结果,她看到这般持刀带甲的场景,并没有吓破了胆暗自垂泪,还能够镇定自若的对上周秉文。
同时分析缘由,安慰受惊的祖母。
这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沈越典觉得自己应该出府查一查缘由。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娇娇柔柔的苏珞宁,慢慢走出了镇国将军府。
谁知,正当沈越典越走越远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慢慢混沌,身体似乎也越来越轻。
他低头看了看跨出将军府的自己,仿佛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又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