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中年男子哑着嗓子开口问:“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礼王嗤笑一声,毫不了客气反问道:“陛下想毁掉这天下,还在乎名正言顺否?”
名正言顺?
母后突发疾病,当时却还未明立太子,但世人皆知母后对洛明的栽培。所以当初无论是母后的去世,还是皇兄的登基皆没有任何人怀疑。
难道母后对身后事另有安排?
一股凉意慢慢爬上苏珞宁的背后,她扶着沈越典几乎站不住。
室内一片寂静,但中年武将的呼吸却越发急促起来,他从嗓子中挤出了几个字,愈发沙哑。
“告诉我。”
礼王依旧笑着摇头,抖出遗诏:“让陛下失望了,先太后的遗诏,就是让陛下登基。”
沈越典感受着苏珞宁的手渐渐回温,他看向苏珞宁,只见美人面如土色,听到这句话后,美目才有了神采。
那皇上为何会执着于这份遗诏?
“但先太后却在遗诏中留了隐藏的话,”礼王忽然话锋一转,脚步逼近中年武将,一字一顿道,“先太后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交待本王,若是陛下失责,则废黜陛下,辅助永安公主主持大局。”
“先太后想给陛下最后一个机会,可惜他却视而不见。如此,本王只能尊先太后遗诏,废黜陛下了。”
苏珞宁忽然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涌出,母后早已将一切都交了她。只可惜母后也未料到,永安公主早已死去,死在了和亲的路上。
看着美人通红的眼眶,沈越典心中虽是狐疑,却还是将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而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中年武将的背影,若真的是他,那为何他会和先太后有交集?为何会在皇帝身边,替皇帝做任何事?
沈越典忽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会,她不会这么对陛下。”
中年武将忽然转头,浑身颤抖,面目狰狞间两腮抖抖。
“魏公公?”
“任叔?”
沈越典和苏珞宁同时楞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又同时陷入的沈默。
虽是经历了岁月的磋磨,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俊朗的眉目。只是周身的气质变了,曾经朗然的容颜变得充斥痛苦和压抑。
苏珞宁仿佛掉进了冰窟中,浑身发凉,自己很小的时候,他曾是母后身边侍候的魏公公。主要侍候母后的起居,但似乎不喜自己。
只记得魏公公手很巧,能将母后的头发梳得很好。有一次魏公公陪自己玩耍,三两下便帮她梳好了总角,比宫女们梳得好多了。
只是,魏公公伺候的时间极短,后来苏珞宁再也没有见过他。但说来也奇怪,他抬头的一瞬间,苏珞宁立刻将他认了出来。
那......为何魏公公在此处,替皇兄卖命至此。难道......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了出来。
她连连后退,捂住耳朵,带着哭腔,逃一般地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仓皇的背影。
“是我。”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沈越典立刻想追上去,可却听到身后的男子艰涩开口,带着自嘲。沈越典停下脚步,又开口确认。
“任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