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阿弥陀佛,一切尘埃落定,老衲为永安公主所点的长明灯也到了时候。”
众人惊讶地看着侍卫们搀扶着南隐寺的主持大师,缓缓走进来。
“启禀王爷、沈将军,主持大师被囚禁在后院禅房,已被我等解救。”
礼王身边的护卫向众人解释道。
只见主持大师手握一串佛珠,穿过人群,走到一盏长明灯前念了一声佛。
那长明灯暗淡了下去,最终归于一团烟火。主持大师走到苏珞宁面前,凝视了她片刻,将手上的佛珠褪下来递给她。
“永安公主亡故后,陛下曾威胁老衲为公主点一盏长明灯,护她轮回。如今看来,长明灯熄灭,一切归于尘土。”
苏珞宁呆呆地接过主持大师给的佛珠,转头看着熄灭的烛火,前世的记忆又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她双眼渐渐沈重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这边是自己还活着的机缘么?
耳边是沈越典焦急的呼喊。
夕阳西斜,由于苏珞宁突然昏厥,沈越典只得暂缓返回城中。而礼王等人先行下山,处理苏洛明已死之后残党之事。
沈越典抿着唇看着苏珞宁的睡颜,她似乎睡得很不安心,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在梦中也在呢喃。
沈越典手中攥着主持大师给他的香囊,裏面装着的是熟悉的味道。
是在他受伤昏迷,出于魂魄状态时经常闻到的香。
“敢问主持大师,这到底是什么香?”沈越典接过香囊时,忍不住问主持大师。
“阿弥陀佛,沈将军这只是安神香罢了。”主持大师微微一笑,“也可安魂。”
沈越典有些恍然的看着香囊,又看着苏珞宁,陷入沈思。忽然,只见被褥上的手指动了几下,沈越典来忙起身去看。
苏珞宁意识逐渐回笼,人却还有些怔忪。她呆呆地望着禅房中的青布帐慢,沙哑地开口:“这是哪裏?”
“我们还在南隐寺,此处是寺庙中的禅房。”
沈越典温声开口,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珞宁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吞咽中,脖子处却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珞宁想起来了,她的脖子被任渊掐上了,回过神来。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传来凉凉地气息。
厢房中陷入久久的沈默,两人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越典嘆了口气,张开攥在手心中的香囊。苏珞宁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香囊,只觉得香囊的气息很熟悉,她拨动着香囊,抬眸问:“这是?”
“阿宁,正因为这香,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沈越典看着一脸疑惑苏珞宁,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是说,我受伤昏迷不醒之时,我都在你的身边。”
苏珞宁脑袋有些晕乎乎地,静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越典的意思。苏珞宁想起听到沈越典“死讯”之后的样子,血气直涌上脸颊。
苏珞宁忽然记起来,那段时间,她总是会觉得周围一阵阴风吹过。总会在夜半时分梦到沈越典,总会莫名其妙的打寒战……
思及种种怪异,一切有了答案。
“你是说……你都知道我在听到你‘死讯’之后……”苏珞宁开口求证,抓着被角。
“我……”她想解释一下,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
沈越典见她不作声了,便捉住了她的手指,放在手心中把玩。
“阿宁,我想了很久,我曾自以为我做夫君做得极好。”沈越典盯着她的眼眸,看苏珞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咽回去的表情,自嘲一笑。
“一开始,我很生气。”沈越典想了想,回忆起最开始的憋闷,“生气你骗我。”
“那是因为你从不在乎我,也从没发觉我的性子。”苏珞宁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沈越典讪讪,“我知晓,所以后来我想明白了。夫妻之间唯有信任和陪伴才能走下去。”
苏珞宁楞住,她看着沈越典热切的目光,垂下小脑袋。这段时间,苏珞宁觉得自己一直在试着信任他,试着与他相处,试着从小事中体会两人之间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