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文弱贵族的阿卜杜勒,哪里是身为军人的伏罗希洛夫对手,几个工夫下去就直接把他给擒到自己的马背上。
“主席,我回来了。”
一边策马而来,一边摁住激动的阿卜杜勒,此时的伏罗希洛夫已经改变了对玛利亚的称呼。
又或者说,变回了原来的称呼。
毕竟,现在的玛利亚,正处于‘俄国公主假扮成红色势力的人’。
演戏自然是要自然。
这不,自己演自己,最自然了。
本色出演嘛。
“殿下?”
被伏罗希洛夫直接摁在马背上的贵族外交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难不成,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马背上,玛利亚拉了拉自己那顶白色的帽子。
看着阿卜杜勒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使者阁下,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当然知道!”阿卜杜勒激动地叫了起来:“那座城市并没有被那群叛徒所控制,是安全的!”
“那么,我且问你一问,你们以前又是怎么对待亚美尼亚这样的其他民族与异教徒的?”
“我们……”
阿卜杜勒愣住了。
虽然说,为了稳固这片土地内的异教徒与各种不同文化信仰的人民,实行了米勒特制度。
但是,自从哈米德二世登基成新一任苏丹之后,便开始打压各地异教徒,推广泛伊斯兰。
这样的做法,初衷是好的,但无论是执行方式亦或是执行时间,都让这样的政策难以实施,以至于全国境内发生了各种暴力冲突。
血腥镇压,也成了正规军对异教徒的日常。
犹太人和亚美尼亚人就是镇压中最为典型的例子。
犹太人多半分布在东欧那边,而玛利亚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这是西亚。
西亚,便是亚美尼亚人最多的地方。
经历过多次暴力镇压之后,亚美尼亚人早就对奥斯曼政府心生怨恨。
如果只是以正常人的方式进入亚美尼亚人的城市,只要低调就能安全通过。
可是,这阿卜杜勒直接就带上他们最特有的红色帽子。
这红色帽子在亚美尼亚人眼中,是何等的刺眼。
若非玛利亚及时拦住,恐怕在他进入久穆尼城后,就会被当地居民用石头给砸死。
“可是……”阿卜杜勒人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这样进去吗?”
“当然。”
“但亚美尼亚人的排外,不可能让我们就这样进去的。”
“排外?”玛利亚轻声笑道:“他们排外,排的是你们这些压迫者。”
“……”
不知为何,阿卜杜勒总觉得这位公主不像公主。
“既然我们要假装红色势力,那自然是要用红色势力的方式进入渗透。”
渗透……
阿卜杜勒紧紧地皱着眉头。
‘渗透’一词他自然是知道的,但要怎么渗透。
他对红色势力的印象只停留在‘战术很骚,纪律很强,装备不良,资源不足,思想很狂’的简陋印象。
在思想方面,他唯一知道的,仅仅是‘唯物主义者’。
在宗教定义上,唯物主义者就是一群无神论者。
亚美尼亚人从一开始就是一群坚定的基督徒,
这些基督徒,会接纳无神论者吗?
阿卜杜勒不敢相信,但他的想法,玛利亚并不在意。
在这片西亚土地之上,亚美尼亚人确实是坚定的基督徒。
可是,在此之前,他们更是一群遭受到压迫的底层人民。
哪里又压迫,哪里就会有红色信仰的出现。
所以,在玛利亚决心介入奥斯曼帝国内部纷争时,早就进入这里的马卡洛夫,已经将红色的革命思想传遍奥斯曼帝国的各个角落。
事实上,马卡洛夫所要做的,仅仅是将这个思想带入到这里来。
在一些知识分子了解到马克思理论之后,就会开始传播,然后觉醒。
知识分子从来都不是无用书生。
他们的力量,是可以撼动一个国家的根基。
所以,土耳其内的马克思革命势力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
这座属于亚美尼亚人的久穆尼城内,也同样有着组织内的人员。
而且,在她越过高加索之前,马卡洛夫就已经安排好同志,负责为玛利亚她们接应。
只不过接应的同志并不在久穆尼城,所以玛利亚目前的任务,是跟接应同志会合。
“使者阁下,请将你头顶上的红色帽子给摘下来,然后换一身平民衣服。”
伏罗希洛夫明白自家主席的意思,立即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平民麻衣。
“为什么?”
“为了更容易融入他们当中。”
阿卜杜勒似懂非懂地点着脑袋。
玛利亚又给伏罗希洛夫下达下一步指令。
“按照这个地址和暗号,去找接应人。”
“是,主席。”
为了确保行动上的便利和隐蔽性,玛利亚等人也换上了平民的衣服。
阿卜杜拉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但是在玛利亚的铁拳说服下,他立即服从。
很快,负责接应他们的同志出现了。
玛利亚惊讶发现,这居然是一位女同志,名叫索菲雅。
马卡洛夫所提供的名单中,就有不少女同志在里面,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女同志居然会这么的年轻。
“请问,是卡尔主席吗?”她激动的握着拳头,用着自己那不怎么顺口的俄语如此问道。
俄语最大的特点就是大舌音。
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练得出来,索菲雅也同样如此。
但是,玛利亚却不在意地握住对方的手。
如此年轻的女孩,却有着这般粗糙得如同工人一般的手。
带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容颜,也同样充满了风霜的痕迹。
想必,这位女同志也过得很艰辛吧。
“辛苦你了,同志。”玛利亚以标准的亚美尼亚语如此回答。
索菲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尔后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一旁的阿卜杜勒看呆了。
阿尔乔姆用手肘拱了拱他。
“别愣着,导师在演戏呢。”
“噢!”阿卜杜勒恍然大悟:“好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