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父的家书。”
“哈哈哈哈,看来你老爸很凶啊,要不然你这机械时钟怎么会迟到呢?”
“……”
汉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研究所内的工作枯燥乏味,却又十分有意义。
因为,你的千百份研究里面,可能会出现一项足以影响国家乃至于世界的发明。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很多科学家都为之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时间,埋头在这枯燥乏味的研究所里面。
所以在很多人都羡慕科学家那一瞬间的荣誉时,却不知道他们在此之后所付出的时间精力。
身边的同事对汉斯的冷漠并不意外。
他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汉斯,又或者说,整个实验室内的所有人他都十分清楚。
这是他的职责,同时也是他的最核心任务。
‘莱恩,你的主要任务是监视所有研究科学人员,包括弗里茨哈伯。’
这项任务直接就落在他的手上。
尽管在这座研究所里面,他就是名义上的科学家和研究员,但暗地里,他就是一名监视者。
来自德国政府的监视者。
这样的监视者并不在小数,自从英国政府组建了一个情报间谍部门之后,德国政府为了防止自己的内部核心资料被泄露,也以此为政策进行对应。
莱恩只是众多观察者中的一员,而且就这间哈伯工厂和实验室内,就他所知道的监视者只有五人。
反观军工厂和一些十分重要的核心重工企业如克虏伯,其内部的监视者,高达四五十人。
毕竟人数有限,他们所需要做的,是根据轻重进行人员分配。
而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研究人员,也同样被他纳入需要调查的人选当中。
1880年,出生在莱茵省的市中心医院,父亲是***的副部长,如今已经退休,母亲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
家庭很好,家庭教育也十分出色,而且汉斯从出生到现在,其性格跟现在一模一样,沉默寡言且又是一个纪律性极高的人。
根据调查可知,这一切都来源于他的父亲。
生活在俾斯麦时期的父亲,其性格严谨苛刻,有这样的父亲在,莱恩可以理解为什么汉斯的性格会如此机械性。
这样的人确实是被纳入需要调查的人员范围之内。
并不是怀疑他与国外间谍有所联系,仅仅是因为他太过于优秀。
优秀得需要提防他国分子进行拉拢。
只不过,今天的迟到确实引起了他的奇怪。
表面上依旧是那样的轻松随意,可隐藏在厚重镜片后面的眼睛,却经常性看向汉斯这边。
心中的疑惑更甚几分,莫非汉斯在隐瞒了什么?
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所需要隐瞒的东西,汉斯也不例外。
但就是因为这种东西,他才需要去了解。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的反光将他的眼神给隐藏在后。
尔后,依旧保持着那随意友好的‘性格’,与一些其他研究人员进行打诨说笑。
这日子,就跟平常一样。
枯燥且乏味。
不知道是不是德国政府下达了什么指令,他们的老板兼科学技术总管弗里茨·哈伯给了他们一项任务指标。
又或者说是一个研究任务,合成一种易于挥发的有机物。
他们不知道这项任务的目的用途是什么地方,但对他们而言,这并不重要。
既然任务下来了,身为研究人员的他们就应该进行下去。
只不过哈伯实验室的当前主要任务是氨气合成和工业量产这两个方向。
莱恩和汉斯都是这项任务的研究人员。
只不过,易于挥发的有机物研发突然间空降下来,落在了汉斯肩上,这使得汉斯不得不从氨的任务中抽身出来。
这项工作并没有时间要求,因为留给汉斯的自由活动空间很大。
有些时候他甚至还要被临时调回来,对氨工作的协助。
虽然自己是监视者,但该去做的事情还是得去做。
要不然,他这样的人很容易遭到其他研究人员的怀疑。
而且他本身也是属于研究人员的一名,只不过在真正的知识水平上与他们并不相配罢了。
“好了,我也要去工作了。”莱恩又一次下意识地瞥了汉斯一眼。
只见他正认真地观察着试管基中的情况,然后又用滴管小心翼翼的对试管中的液体进行添加。
看那样子十分正常,丝毫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
莫非,是自己多疑了?
莱恩微微皱着眉头,他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多疑了。
在整座研究所里面,背景身份或者思想观念都会有这或多或少值得留意却关注的人物。
唯独汉斯,他全身上下干净得完全不像话。
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没有情人,更没有过任何值得诟病的私生活。
要知道就算是家喻户晓的贝多芬,他的私生活也同样不大行,相传他的失聪就是因为梅毒原因。
当然,这份传言并没有得到证实,唯有私生活这件事确实比较暧昧。
反观汉斯这个人,私生活为零,回到自己住所后不是看书就是看书。
第一次对汉斯进行调查的时候,莱恩甚至怀疑,现在的他可能还是一个处男。
三十多岁的处男,这可是十分罕见的生物啊。
如此奇葩且干净的人。给他有一阵就像是刚从漂白剂中走出来一样。
但也正因为这份过于干净的感觉,让莱恩的心中有一种微妙的念头。
或许,今晚该去他的住所去看看。
带着这样的想法,莱恩暂时撤去对汉斯的观察,而是继续去干落在自己身上的任务。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汉斯停下手上的点滴行为。
目光挪动半分,冰冷的余光似是看向桌案边上的一个化学皿。
当时,余光所触之物,正是莱恩的身影。
‘咯噔咯噔’的步伐声,正一步步远离。
开门,走出,关门。
声音沉稳正常,却给汉斯带来了一丝压力。
他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动作。
挂钟摆走了五分钟,他依旧没有半点动作。
直到真的没听到半点响声时,他这才放下手上的试管,轻轻抬起自己的头。
然后。
一双冰冷的目光出现在自己面前。
莱恩并没有离开,而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的对面。
“汉斯啊。”
他直视着汉斯双眼,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角度。
“我能去你家坐坐吗?”